【地點:蓬萊仙島·方舟號核心艦橋】
【時間:重啟程序啟動後 5 分鐘】
「滋滋……滋滋……」
隨著五塊補天石碎片的歸位,整個核心艦橋被一種柔和而神聖的白光所籠罩。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開始瘋狂地流動、重組,最終匯聚成一幅幅複雜的星圖和操作界面。
「全系統自檢開始……」
「動力爐輸出功率:30%……50%……80%……」
「反重力引擎預熱完畢。」
「護盾發生器充能完畢。」
「維度躍遷系統……正在校準坐標。」
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在空曠的大廳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般敲擊在李暮陽的心頭。
他站在控制台前,懷裡抱著昏迷的沈以默,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懸浮在空中的全息投影球體。
球體中,原本代表蓬萊仙島的那個孤立的小點,此刻正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而在它的周圍,那片代表著「深淵」的黑色陰影,似乎感受到了威脅,正在瘋狂地蠕動、聚集,試圖將這艘即將脫困的方舟重新拉入黑暗。
「該死,那些東西還不死心嗎?」
李暮陽眉頭緊鎖。
透過全息投影,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被黑潮籠罩的海域深處,無數巨大的觸手破水而出,像是一根根通天的鎖鏈,死死纏住了剛剛浮出水面的方舟艦體。
那是**【深淵舊主】**的觸鬚。
雖然它的本體還在封印中,但僅憑這些外溢的力量,就足以撼動天地。
「警告!艦體外部遭受高能生物力場攻擊!護盾強度下降至 70%!」
「建議立即啟動主炮進行清掃!」
「不行!」
李暮陽斷然拒絕,「主炮的充能時間太長,而且會對周圍的環境造成不可逆的破壞。這裡是地球,不是戰場!」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父親。
李修遠依舊維持著【五行封印陣】的姿態,雖然臉色蒼白,但那雙金色的眸子依然炯炯有神。
「爸,還能撐住嗎?」
「沒……問題……」
李修遠的聲音沙啞,但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只要……我還在……它們……別想進來……」
「好。」
李暮陽深吸一口氣,將沈以默輕輕放在一旁的座椅上,然後轉身走向控制台的另一個操作區。
那是**【防禦系統】**的控制面板。
「既然不能用大炮轟,那就用點『巧勁』。」
李暮陽的手指在虛空中飛快地舞動,像是在彈奏一首無聲的樂曲。
作為一名頂級的皮影匠人,他對機關和結構的理解早已臻至化境。此刻,他將這種理解運用到了操控這艘史前星艦上。
「紅姑,連結艦載幻術系統!」
「判官,接管火力防禦網!」
「武行者,啟動近防炮塔!」
「貪食鬼,給我把那些試圖鑽進來的『小蟲子』全部吃掉!」
隨著他的指令,五大皮影的紋身同時亮起,化作一道道流光鑽入了控制台的數據接口。
下一秒。
方舟號的防禦系統發生了質的變化。
原本死板的能量護盾突然變得靈動起來,表面泛起了一層層迷離的幻光。那些纏繞上來的觸手剛一接觸到護盾,就像是摸到了燒紅的烙鐵,或者是陷入了某種恐怖的幻覺,瘋狂地抽搐、退縮。
那是紅姑的**【鏡花水月】**與星艦護盾的完美結合。
與此同時,艦體表面的無數炮塔也調轉了方向。
但在判官和武行者的操控下,這些炮塔並沒有胡亂射擊,而是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精準地鎖定了每一根觸手的弱點——那些布滿吸盤和眼睛的神經節點。
「轟!轟!轟!」
密集的炮火如同金色的暴雨,瞬間將那些觸手打得千瘡百孔,黑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樣灑落大海。
「幹得漂亮!」
李暮陽嘴角上揚。
這就是「匠人」的戰鬥方式。萬物皆可為我所用,萬物皆可化為皮影。
「警告!維度躍遷坐標已鎖定!」
「目標:未知高維空間(代號:彼岸)。」
「倒計時:10,9,8……」
「彼岸?」
李暮陽愣了一下。
那是母親留下的日記中提到的地方。是這艘方舟原本的目的地,也是那個傳說中早已消逝的高維文明的最後避難所。
「去那裡……就能救回媽媽嗎?」
他看了一眼那個依舊懸浮在動力爐上方的母親殘魂。
蘇素的影像已經變得越來越透明,仿佛隨時都會消散在風中。但她的臉上依然掛著那種溫柔的微笑,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兒子,去做你認為對的事。」
蘇素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無論你在哪裡,媽媽都會看著你。」
「5,4,3……」
「不!我不能去!」
李暮陽突然大吼一聲,猛地按下了【緊急制動】按鈕。
「滋滋——」
倒計時戛然而止。
控制室里的紅燈瘋狂閃爍。
「警告!躍遷程序中斷!能量回流!艦體結構將面臨巨大壓力!」
「為什麼?!」
一個憤怒的電子音突然響起。
那不是系統的聲音。
那是……**【補天石·土(虛空之鑰)】**里殘留的意志。
也就是那個被李暮陽殺死的莫比烏斯的一縷殘魂。
「你瘋了嗎?那是通往神域的大門!那是永恆的真理!你為什麼要停下?!」
「因為我不稀罕什麼神域,也不稀罕什麼真理。」
李暮陽冷冷地看著那個從控制台里鑽出來的虛影——那是一個只有上半身的莫比烏斯,面容扭曲,充滿了不甘。
「我只要我的家人,我的朋友,還有這個……雖然破爛但還算湊合的世界。」
「而且……」
李暮陽的手指再次在鍵盤上敲擊起來,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眼神更堅定。
「誰說一定要去『彼岸』才能解決問題?」
「既然這艘船能穿越時空,那我就讓它……回到過去!」
「回到過去?!」
莫比烏斯愣住了,「你想幹什麼?逆轉時間是禁忌!你會毀了一切!」
「不,我要修正一切。」
李暮陽沒有理會他的咆哮,而是將所有的能量都導入了**【時間引擎】**。
「我要回到五年前。」
「回到那個雨夜。」
「回到……一切悲劇開始之前!」
「瘋子!你這個瘋子!」
莫比烏斯尖叫著想要阻止,但他的殘魂根本無法對抗擁有最高權限的李暮陽。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代表時間的指針開始瘋狂倒轉。
「武行者!把他給我按回去!」
「吱!」
金光一閃,武行者出現在控制台上,一棒子將莫比烏斯的虛影砸回了碎片裡。
「沈警官,抱歉,又要讓你陪我瘋一次了。」
李暮陽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沈以默,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然後,他看向了父親。
「爸,這次……換我來保護你們。」
「躍遷目標重置:地球·時間坐標:201X 年。」
「能量過載!護盾失效!艦體解體風險:99%!」
「是否繼續?」
「繼續!」
李暮陽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確認鍵。
「轟——————!!!」
一道白光。
絕對的白光。
吞沒了一切。
……
【時間:五年前·津港市·歸元齋】
【天氣:暴雨】
「嘩啦啦——」
雨聲。
熟悉的雨聲。
李暮陽猛地睜開眼睛。
他發現自己並沒有死,也沒有在什麼高科技的星艦里。
他正趴在一張老舊的紅木桌子上,手裡握著一把刻刀,面前擺著一張剛刻了一半的皮影。
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淡淡的檀香。
這裡是……歸元齋?
「我……回來了?」
李暮陽有些恍惚地抬起頭,看著四周熟悉的陳設。
博古架上的古董,牆上掛著的鐘表,還有那盞忽明忽暗的煤油燈。
一切都和五年前那個晚上……一模一樣。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李老闆!開門啊!救命啊!」
門外傳來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
李暮陽渾身一震。
這個聲音……
是劉大牙!
那個拿來【人皮唐卡】、開啟了他命運齒輪的二道販子!
「真的……回來了。」
李暮陽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還沒有沾染太多血腥的手。
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沒有紋身。
沒有武行者,沒有紅姑,沒有判官,也沒有貪食鬼。
甚至連體內的內力都蕩然無存。
他重新變回了那個普通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古董店小老闆。
「不……不對。」
李暮陽突然摸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裡,有一顆心臟正在有力地跳動。
但那不是普通的心臟。
每一次跳動,都會有一股暖流傳遍全身,那是……**【生機之源】**的力量!
而且,在他的眉心深處,隱約有一隻金色的眼睛在緩緩睜開。
【古神之眼】!
「它們……還在!」
李暮陽狂喜。
雖然皮影們消失了(或者說還沒有被製造出來),但他靈魂里融合的神格碎片並沒有消失!
他的記憶,他的經驗,他的技藝……還有這雙能看破一切虛妄的眼睛,全都還在!
「李老闆!你再不開門我就死在外面了!」
門外的劉大牙還在拼命砸門。
李暮陽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栓上。
並沒有急著打開。
而是先透過門縫,看了一眼外面。
大雨滂沱。
街道盡頭,並沒有那個詭異的紙人轎子,也沒有那個吹嗩吶的瞎子。
只有劉大牙一個人,渾身濕透,懷裡死死抱著那個用黃油布包裹的長條狀物體。
「這一次……」
李暮陽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劇本,由我來寫。」
「吱呀——」
門開了。
「進來吧。」
李暮陽側身讓開,「別弄髒了我的地。」
劉大牙如蒙大赦,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李老闆!救命!這東西邪門得很!它……它在流血!」
他把那個包裹扔在櫃檯上,嚇得直哆嗦。
「我知道。」
李暮陽走過去,熟練地解開油布。
那張【人皮唐卡】展現在眼前。
畫中的怪物依舊猙獰,手中的心臟依舊在滴血。
但這一次,在李暮陽的【匠人視界】(神級版)中,這隻原本讓他感到棘手的「肉菩薩」,此刻看起來就像是個拙劣的玩具。
它的每一個弱點、每一處破綻,甚至連裡面那個寄生怨靈的恐懼情緒,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想出來?」
李暮陽拿起桌上的刻刀,並沒有像上次那樣小心翼翼。
而是直接一刀扎在了那個怪物的眉心上!
「噗!」
一聲輕響。
唐卡里傳來了一聲悽厲的慘叫,隨後冒出一股黑煙,徹底不動了。
那個原本準備今晚來「收割」的怨靈,還沒來得及露面,就被直接扼殺在搖籃里。
「這……這就完了?」
劉大牙看傻了眼。他雖然不懂行,但也感覺到那股讓人心悸的陰冷氣息瞬間消失了。
「李大師!神了!您真是神了!」
劉大牙激動得語無倫次,掏出銀行卡就要給錢,「這二十萬……不,五十萬!您一定要收下!」
「錢不急。」
李暮陽擺了擺手,「我有些事要問你。」
「您問!知無不言!」
「這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
「是……是一個老牧民……」
「說實話。」
李暮陽的眼睛微微一眯,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了劉大牙。
那是來自【古神之眼】的精神震懾。
劉大牙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雙腿一軟,噗通跪在地上,把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是……是有人給我的!一個穿黑袍的男人!他說只要我把這東西送到您店裡,就給我一百萬!」
「黑袍人?」
李暮陽心中冷笑。
果然,從一開始,這就是個局。
拜神會早在五年前就開始布局了。他們利用劉大牙這個貪財的蠢貨,把這件「凶物」送進來,不僅是為了試探李家傳人的深淺,更是為了……定位。
「那個黑袍人現在在哪?」
「在……在城西的『老碼頭』倉庫。他說讓我事成之後去那裡拿錢。」
「很好。」
李暮陽點了點頭。
「你可以走了。但這東西……」他指了指桌上的人皮唐卡,「留下。」
送走劉大牙後,李暮陽並沒有休息。
他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是晚上十點。
距離父母「失蹤」(其實是被抓走),還有不到兩個小時。
上一世,他因為要處理這該死的唐卡,錯過了最佳的救援時間,導致父母為了保護他引開了敵人,從此杳無音訊。
「這一次,我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李暮陽轉身走進裡屋,翻出了父親留下的那個舊木箱。
裡面裝著各種制皮工具和一些基礎材料。
雖然沒有了那些頂級的神料,但憑藉他現在的宗師級手藝,哪怕是用普通的牛皮紙,也能做出擁有玄階戰力的皮影!
「時間緊迫,只能先做個簡易版的了。」
李暮陽拿起剪刀,動作快如閃電。
裁剪、鏤刻、上色、穿線……
短短半個小時。
一個只有巴掌大小、造型簡陋卻透著一股靈動之氣的「紙猴子」誕生了。
雖然只是紙做的,但在注入了李暮陽那蘊含著生機之源力量的精血後,這隻紙猴子竟然像活物一樣在桌子上翻了個跟頭。
「吱吱!」
它對著李暮陽叫了兩聲,聲音雖然稚嫩,卻透著一股熟悉的親切感。
「委屈你了,猴哥。」
李暮陽摸了摸紙猴子的頭,「等過了今晚,我一定給你換身金裝。」
收好紙猴子,李暮陽穿上雨衣,拿上那把骨刀,推門走進了雨夜。
目標:城西老碼頭。
……
城西,廢棄碼頭。
雨越下越大,江水拍打著岸邊的礁石。
一間破舊的倉庫里,亮著昏黃的燈光。
幾個穿著黑袍的人正圍坐在一起,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那個劉大牙怎麼還沒來?不會出岔子了吧?」一個黑袍人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放心,那只是個貪財的廢物,不敢耍花樣。」領頭的一個男人冷笑道,「而且,那張唐卡里藏著『血咒』。只要那個李家的小子敢動刀,血咒就會爆發,直接廢了他的一身修為。到時候,我們再去收拾殘局,把《萬靈圖錄》搶過來。」
「是嗎?」
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從倉庫門口傳來。
「誰?!」
黑袍人們大驚,紛紛拔出武器。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穿著雨衣的年輕人,手裡提著一把慘白色的骨刀,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李……李暮陽?!」
領頭的男人認出了他,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你怎麼會在這兒?你應該……」
「應該被廢了?」
李暮陽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不好意思,讓各位失望了。」
「我不僅沒廢,而且……」
他抬起手,指尖多出了幾張薄薄的紙片人。
「而且心情很不好。」
「殺了他!」
領頭男人反應過來,大吼一聲。
七八個黑袍人同時沖了上來,手中的匕首和鐵鏈閃爍著寒光。
但李暮陽並沒有動。
他只是輕輕一吹手中的紙片。
「呼——」
那幾張紙片迎風見長,瞬間化作了幾個手持紙刀紙劍的「紙兵」。
雖然只是最低級的紙兵,但在李暮陽那種超越凡俗的操控技巧下,它們就像是一群訓練有素的刺客。
刷!刷!刷!
紙刀划過咽喉的聲音在雨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沖在最前面的三個黑袍人捂著脖子倒了下去,鮮血染紅了地面。
「什麼?!這是……撒豆成兵?!」
領頭男人嚇得魂飛魄散。這哪裡是一個剛入行的毛頭小子?這分明是個浸淫此道幾十年的老怪物啊!
「撤!快撤!」
他轉身就想跑。
但剛跑出兩步,就感覺腳下一緊。
一隻金色的紙猴子不知何時竄到了他的腳邊,死死抱住了他的腳踝。
「吱!」
紙猴子怪叫一聲,張嘴就是一口。
雖然是紙牙,但在法力的加持下,依然咬得他皮開肉綻。
「啊——!」
男人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把冰冷的骨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告訴我。」
李暮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紅光(古神之眼的威壓)。
「我父母,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