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津港市·城西老碼頭倉庫】
【時間:回溯後·五年前的雨夜 22:45】
雨水順著破舊的倉庫頂棚縫隙滴落,在地面積聚的水窪中泛起漣漪。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潮濕的霉味。
「說,我父母在哪?」
李暮陽的聲音並不大,卻透著一股直透骨髓的寒意。他手中的骨刀【驚蟄】雖然只是一把看似普通的獸骨打磨而成,但在他內力的灌注下,刀刃邊緣泛著一層肉眼難辨的微光,那是足以切金斷玉的鋒芒。
被他踩在腳下的那個領頭黑袍人,此刻早已嚇破了膽。他不僅是因為被那隻詭異的紙猴子咬傷了腳踝,更是被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氣場所震懾。那種眼神,絕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該有的,那是一種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漠視生命的冷漠。
「在……在東郊的『慈恩療養院』!」
黑袍人哆哆嗦嗦地說道,生怕慢了一秒就會人頭落地,「今晚……今晚教主親自下令,讓我們分兩路行動。一路來這裡給你送『唐卡』,拖住你;另一路……另一路直接去抓你父母。」
「慈恩療養院?」
李暮陽眉頭微皺。上一世,他對這個地方並沒有太深的印象。那時候的他,因為處理唐卡被困在店裡,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發現父母失蹤,從此踏上了漫長的尋親復仇之路。
「他們為什麼要抓我父母?是為了那本書?」
李暮陽追問。
「是……是的。」黑袍人拼命點頭,「教主說,《萬靈圖錄》是你家祖傳的秘寶,裡面藏著長生的秘密。只要抓了你父母,就不怕你不交出來。」
「很好。」
李暮陽點了點頭,手中的骨刀微微抬起。
「別……別殺我!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你……」
黑袍人絕望地哀求著。
「放心,我不殺你。」
李暮陽收起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留著你,還有用。」
他抬起手,對著旁邊的陰影處打了個響指。
「小傢伙,別玩了,幹活。」
「吱吱!」
那隻一直蹲在旁邊房樑上看戲的金色紙猴子,突然一個跟斗翻了下來。它雖然只是紙做的,但動作卻靈活得不像話。
只見它跳到黑袍人身上,伸出兩隻紙爪子,在黑袍人的幾處大穴上飛快地點了幾下。
「呃……」
黑袍人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但這並不是普通的昏迷,而是被封住了經脈和感官,在未來的十二個小時內,他就像是一具植物人,聽不到、看不到、也動不了。
「至於其他人……」
李暮陽掃視了一圈地上那幾個已經斷氣的嘍囉。
「塵歸塵,土歸土吧。」
他從懷裡掏出一瓶淡黃色的粉末(這是他在歸元齋里順手調配的化屍粉,雖然比不上貪食鬼的吞噬能力,但也足夠毀屍滅跡了),灑在那些屍體上。
伴隨著一陣「滋滋」的聲響和刺鼻的白煙,幾具屍體迅速化為了一灘黃水,混入雨水中流進了下水道。
處理完現場,李暮陽沒有絲毫停留。
他看了一眼時間。
23:00。
距離父母被抓走,應該還有最後半個小時的時間差。
「希望能趕得上。」
李暮陽衝出倉庫,沒有去開那輛破舊的麵包車,而是直接在路邊撬開了一輛看起來性能不錯的越野車(這也是他在前世學會的眾多「手藝」之一)。
引擎轟鳴。
越野車像是一頭憤怒的野獸,撞碎了雨幕,向著東郊疾馳而去。
……
【地點:津港市東郊·慈恩療養院(廢棄區)】
【時間:23:25】
慈恩療養院,位於津港市邊緣的一座荒山上。這裡曾經是一家還算有些名氣的私立醫院,但幾年前因為一場醫療事故而倒閉荒廢,如今早已雜草叢生,成了野狗和流浪漢的聚集地。
但今晚,這裡卻並不安靜。
幾輛黑色的轎車停在療養院的主樓前,車燈熄滅,只有幾個紅色的菸頭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而在主樓的三樓,一間原本是手術室的房間裡,亮著昏黃的應急燈光。
「李修遠,蘇素,別來無恙啊。」
一個穿著筆挺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手術台旁的一張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把精緻的手術刀。
他的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毒蛇般的陰冷。
在他面前,兩把椅子上分別綁著一男一女。
男的約莫五十歲,身材魁梧,面容剛毅,正是李暮陽的父親——李修遠。雖然被五花大綁,但他依然昂著頭,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
女的則是蘇素。她看起來比李修遠年輕許多,氣質溫婉,但此刻臉色蒼白,嘴角帶著一絲血跡,顯然受過刑訊。
「趙醫生,或者是……拜神會的走狗?」
李修遠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沒想到,當年那個連拿手術刀都會手抖的實習生,現在竟然成了邪教的爪牙。」
這個男人叫趙文彬,曾經是李修遠的一位「病人」(實際上是找李修遠治療中邪的富商之子),也是蘇素早年在醫學院的同學。
誰能想到,他竟然也是拜神會安插在世俗界的暗子。
「呵呵,人總是會變的嘛。」
趙文彬並沒有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就像這把刀,以前它是用來救人的,現在……它是用來『度人』的。」
他用手術刀輕輕拍了拍蘇素的臉頰。
「蘇大校花,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這麼漂亮。可惜啊,跟了個只會玩泥巴的匠人,真是暴殄天物。」
「別碰她!」
李修遠怒吼一聲,拼命掙扎,綁在他身上的繩索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喲,還挺有勁。」
趙文彬眼神一冷,反手一刀扎在李修遠的大腿上。
「噗!」
鮮血飛濺。
李修遠悶哼一聲,卻硬是一聲沒吭。
「修遠!」蘇素心疼得眼淚直流,「趙文彬!你到底想要什麼?書不在我們身上!在暮陽那裡!」
「我知道在那個小兔崽子手裡。」
趙文彬拔出刀,在李修遠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不過,那小子精得很。如果我直接去拿,未必能得手。但如果用你們做籌碼……」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名表。
「算算時間,那邊的行動應該也差不多了。只要那小子一接電話,聽到你們的慘叫聲,我相信他會乖乖地把書送過來的。」
「卑鄙!」蘇素咬牙切齒。
「這叫兵不厭詐。」
趙文彬聳了聳肩,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準備撥通李暮陽的電話。
就在這時。
「轟隆——!!!」
樓下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大門被撞開的聲音,還有一陣急促的剎車聲。
「怎麼回事?」
趙文彬眉頭一皺,走到窗邊向下看去。
只見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直接撞破了療養院的鐵門,停在了樓下。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雨衣的身影走了下來。
他沒有打傘,任由暴雨淋在身上。他手裡提著一把慘白色的骨刀,在車燈的照射下,那把刀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那是……暮陽?!」
蘇素也看到了那個身影,驚呼出聲。
「他怎麼來了?!」李修遠更是臉色大變,「快跑!別管我們!這裡有埋伏!」
但樓下的李暮陽顯然聽不到他們的呼喊。
他抬頭看了一眼三樓亮燈的窗戶,即使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和重重雨幕,趙文彬依然能感覺到那兩道如同實質般的殺意目光,直刺他的心底。
「這就是那個……只會玩泥巴的小子?」
趙文彬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寒意。這種氣勢,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古董店小老闆,倒像是一個……殺人如麻的屠夫。
「看來,那邊的行動失敗了啊。」
趙文彬很快恢復了鎮定。他對著門外的守衛揮了揮手。
「下去幾個人,把他給我抓上來。記住,要活的。我要讓他們一家三口,整整齊齊地給我跪下求饒。」
「是!」
四個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鏢應聲而出。他們都是拜神會培養的「銅皮鐵骨」死士,雖然沒有達到玄階,但對付普通人綽綽有餘。
樓下。
李暮陽並沒有急著上樓。
他站在雨中,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匠人視界·全開】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以他為中心,瞬間覆蓋了整棟大樓。
三樓手術室,兩個人質,一個頭目。
二樓樓梯口,兩個暗哨。
一樓大廳,四個正在衝出來的打手。
還有……
在地下室的深處,隱藏著一股微弱但極其陰邪的氣息。那是……一隻被封印的**【殭屍】**?
「看來,準備得還挺充分。」
李暮陽睜開眼,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可惜,你們遇到的是……滿級回歸的我。」
「小子!站住!」
四個保鏢衝出了大樓,手裡揮舞著鋼管和砍刀,氣勢洶洶地撲了上來。
「別擋路。」
李暮陽輕聲說道。
他並沒有動用骨刀。
對付這種級別的雜魚,用刀是對【驚蟄】的侮辱。
他抬起左手,輕輕一彈。
「去吧,小東西。」
【吱!】
一道金色的殘影從他袖口竄出。
那是那個只有巴掌大小的紙猴子。
但在李暮陽注入了【生機之源】的一絲能量後,這張紙片仿佛變成了最堅硬的金剛石。
它速度快若閃電,在雨夜中劃出一道道金色的軌跡。
「啪!啪!啪!啪!」
四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四個保鏢甚至還沒看清是什麼東西襲擊了自己,就感覺膝蓋一涼,然後便是一陣劇痛。
他們的膝蓋骨,竟然被那隻小小的紙猴子硬生生地撞碎了!
「啊——!!!」
四人齊刷刷地跪倒在雨水中,抱著腿哀嚎。
「太弱了。」
李暮陽搖了搖頭,看都不看他們一眼,邁步走進大樓。
紙猴子靈活地跳回他的肩頭,甩了甩身上的雨水(雖然是紙做的,但在法力加持下並不怕水),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別驕傲,這才剛開始。」
李暮陽摸了摸它的頭,走進了一樓大廳。
樓上。
趙文彬通過監控看到了這一幕,原本優雅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這……這是什麼妖術?!」
他看著那個僅僅用了一秒鐘就廢掉了四個死士的年輕人,心中終於升起了一絲恐懼。
「紙人?那是扎彩一脈的手段?他不是影戲傳人嗎?」
趙文彬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知道,事情大條了。
「所有人!都給我下去!攔住他!不……殺了他!直接殺了他!」
他對著對講機狂吼。
二樓的樓梯口。
兩個暗哨聽到命令,立刻拔出了腰間的手槍。
「砰!砰!」
槍火在黑暗中閃爍。
子彈呼嘯著射向剛剛走上樓梯的李暮陽。
但李暮陽仿佛早有預料。
他身形一晃,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側身避開了子彈。
同時,他手中的骨刀【驚蟄】脫手飛出。
【迴旋刀·燕返】
那把骨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像是一隻白色的燕子,繞過了樓梯扶手,瞬間切斷了兩個槍手的手腕。
「噹啷!」
手槍落地。
還沒等他們慘叫出聲,骨刀已經飛回了李暮陽手中。
而那隻紙猴子也趁機補刀,跳上去一人給了一拳,直接打暈。
「還有兩層。」
李暮陽收刀,繼續向上。
他的腳步聲並不重,但在寂靜的樓道里,卻像是一下下敲擊在趙文彬心頭的喪鐘。
三樓。
手術室門口。
這裡已經聚集了剩下的七八個打手。他們看著那個渾身濕透、卻毫髮無傷走上來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恐懼。
「別……別過來!」
有人顫抖著舉起刀。
「滾。」
李暮陽只說了一個字。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的煞氣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那是他在上一世斬殺無數妖魔鬼怪積攢下來的、屬於【地階巔峰】強者的氣場。雖然現在的身體沒有修為,但這股氣勢卻是實打實的。
那些打手只覺得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一尊渾身浴血的修羅正站在他們面前。
「媽呀!」
有人當場崩潰,丟下武器轉身就跑。
剩下的幾個人也是兩股戰戰,連刀都拿不穩了。
李暮陽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到手術室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然後,抬起腳。
「轟!」
手術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房間內。
趙文彬正拿著一把刀,架在蘇素的脖子上。他的手在發抖,臉色蒼白如紙。
「別……別過來!再過來我就殺了她!」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暮陽!」
「兒子!」
看到兒子平安無事地出現在眼前,李修遠和蘇素同時喊出了聲。
「爸,媽,別怕。我來接你們回家了。」
李暮陽看著父母,眼中滿是溫柔。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趙文彬。
那種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死人般的冰冷。
「趙叔叔,好久不見。」
李暮陽一步步走向手術台,「手別抖,萬一傷了我媽,哪怕是一根頭髮,我都會把你那一身皮,完完整整地剝下來。」
「你……你別過來!我是認真的!」
趙文彬後退了一步,刀鋒在蘇素脖子上壓出了一道血痕,「把刀放下!把你那個……那個怪物(紙猴子)扔掉!否則……」
「否則怎樣?」
李暮陽停下腳步,距離趙文彬只有五米。
「否則我就……」
趙文彬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就要動手。
但就在這時。
「定!」
李暮陽突然低喝一聲。
他的雙眼猛地睜大,瞳孔深處,那個金色的十字星圖案一閃而逝。
【古神之眼·精神震懾】
嗡!
趙文彬只覺得腦海中一聲巨響,仿佛被人用大錘狠狠砸了一下。他的意識出現了瞬間的空白,身體僵硬,動作停滯。
雖然只有短短的一秒鐘。
但對李暮陽來說,足夠了。
「猴哥!」
金光一閃。
紙猴子從李暮陽肩頭彈射而出,瞬間衝到了趙文彬面前。
它並沒有攻擊要害,而是用兩隻小手死死抓住了趙文彬握刀的手腕,用力一掰。
「咔嚓!」
手腕骨折。
手術刀落地。
與此同時,李暮陽也沖了上來。
他一拳轟在趙文彬的小腹上。
「砰!」
趙文彬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弓成了九十度,晚飯混合著胃酸噴了一地。
李暮陽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將他提起來,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一拳,是替我爸打的。」
「砰!」
又是一腳踢在他的肋骨上。
「這一腳,是替我媽踢的。」
「啊——!!!」
趙文彬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在地上滾來滾去。
李暮陽並沒有繼續毆打,而是轉身解開了父母身上的繩索。
「爸,媽,你們受苦了。」
他扶起父母,仔細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傷勢。還好,都是些皮外傷,沒有大礙。
「兒子……你……」
李修遠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兒子,眼中滿是震驚,「你什麼時候學會這些本事的?還有那個紙人……」
「爸,這些以後再說。」
李暮陽笑了笑,「咱們先回家。」
「想走?沒那麼容易!」
就在這時,地上那個被打得半死的趙文彬突然笑了起來。
他笑得極其詭異,嘴裡還在吐著血沫。
「李暮陽,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把這裡選做據點?」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狠狠地按下了上面的紅色按鈕。
「一起死吧!把那個東西放出來!」
「轟隆隆——!!!」
整棟大樓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地下室的方向,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如同野獸般的嘶吼。
一股濃郁的屍氣,順著通風管道涌了上來。
「那是……」李修遠臉色大變,「殭屍?!而且是……毛僵級別的!」
「該死!他在地下室養了殭屍!」
「快跑!」
李暮陽一把拉起父母,沖向門口。
但他剛衝出手術室,就看到走廊盡頭的電梯門緩緩打開了。
一個渾身長滿黑毛、身高兩米、指甲如鉤的恐怖怪物,從電梯裡跳了出來。
它嗅到了生人的氣息,發出一聲興奮的咆哮,朝著眾人撲來。
【檢測到敵對目標:黑毛殭屍(變異體)】
【品級:玄階巔峰】
【特性:銅皮鐵骨、力大無窮、屍毒。】
「玄階巔峰……」
李暮陽眯起眼睛。
如果是以前的他,這玩意兒也就是一刀的事。
但現在,他手裡只有一個簡易版的紙猴子,而且這紙猴子經過剛才的戰鬥,法力已經快耗盡了。
「麻煩了。」
李暮陽將父母護在身後。
「爸,媽,你們退後。」
他握緊了手中的骨刀,深吸一口氣。
「看來,今晚還得再拼一次命了。」
就在這危急關頭。
「孽畜!休得傷人!」
一聲暴喝突然從樓梯口傳來。
緊接著,一道明黃色的符紙如利劍般飛射而來,精準地貼在了黑毛殭屍的額頭上。
「滋滋滋——」
符紙燃燒,爆發出金色的電光。
殭屍慘叫一聲,被打得連退數步。
一個穿著道袍、手持桃木劍的中年道士從樓梯口沖了上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特案組的警察。
「沈隊長?!」
蘇素驚喜地叫道。雖然沈以默沒來,但她的師父——張道玄來了!
「貧道來遲一步!」
張道玄手持桃木劍,擋在了眾人身前,「李老闆,帶你父母先走!這東西交給我!」
「多謝道長!」
李暮陽也不矯情。他知道現在的自己不適合硬拼。
「爸,媽,我們走!」
趁著張道玄纏住殭屍的機會,李暮陽帶著父母從安全通道迅速撤離。
雨還在下。
但當他們衝出療養院,坐進那輛越野車裡時,李暮陽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閃爍著警燈的建築,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欣慰。
這一次。
他沒有遲到。
他改變了命運。
一家人,終於團聚了。
「回家。」
李暮陽發動車子,向著歸元齋的方向駛去。
「回去之後,咱們好好吃頓團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