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津港市·歸元齋·百鬼夜行領域】
【時間:回溯後·第十九天凌晨 02:00】
「啊——!別過來!別過來!」
悽厲的慘叫聲在封閉的領域內迴蕩。
原本不可一世的「地獄犬」僱傭兵們,此刻已經完全喪失了戰鬥意志。他們手中的重武器對著空氣瘋狂掃射,卻根本無法傷害那些虛幻的厲鬼分毫。
反倒是那些從地下伸出的蒼白鬼手,像是一條條冰冷的鎖鏈,無情地將他們拖入黑暗的深淵。
一個身材魁梧的僱傭兵被幾隻鬼手抓住了腳踝,他拼命掙扎,用匕首猛刺那些手臂。但匕首就像是刺進了棉花里,沒有鮮血流出,反而被那些鬼手順勢纏繞,直至將他整個人吞沒在地板之下。
「該死!這是幻覺!一定是幻覺!」
傭兵隊長是一個身經百戰的獨眼壯漢,他咬破舌尖,試圖用疼痛來喚醒自己。但眼前的景象絲毫沒有改變,反而更加恐怖。
他看到自己的隊友一個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猙獰的鬼臉,正貼在他的防毒面具上,露出貪婪的笑容。
「嘿嘿……肉……好新鮮的肉……」
「幻覺?」
懸浮在半空的【守夜人】(李暮陽的爺爺英靈)冷哼一聲,手中的青銅燈籠輕輕一晃。
【末角·五行轉化·火】
呼——!
燈籠里的血紅色火焰瞬間變成了熾熱的金色。
原本陰森的靈堂場景雖然沒變,但空氣中的溫度卻驟然升高。那些還在掙扎的僱傭兵突然發現,自己的衣服、甚至皮膚都開始冒煙。
這不是幻覺中的火,而是真實的、能夠焚燒肉體的**【三昧真火】**(藉由火麒麟內丹轉化的力量)。
「啊!!!」
傭兵隊長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在高溫下迅速碳化,那種真實的劇痛讓他徹底絕望。
「魔鬼!你們是魔鬼!」
他丟下武器,跪在地上瘋狂磕頭,「饒命!饒命啊!我們只是拿錢辦事的!」
「拿錢辦事?」
李暮陽從後堂緩緩走出,手裡把玩著那把骨刀**【驚蟄】**。
「既然收了買命錢,那就得把命留下。這是江湖規矩。」
他走到那個早已嚇癱在地的馬小六面前。
此時的馬小六,正縮在牆角,褲子已經濕透了。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根還沒抽完的雪茄,但雪茄早就滅了,只剩下半截被咬爛的菸蒂。
「李……李爺……李祖宗……」
馬小六牙齒打顫,話都說不利索,「我……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您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放了你?」
李暮陽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馬小六的臉,「上次在白沙鎮,我已經放過你一次了。可你是怎麼報答我的?帶著人來炸我的店?還想動我的女人?」
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神色冷峻的沈以默。
「不不不!那是誤會!真的是誤會!」馬小六拼命解釋,「我就是一時糊塗……我給錢!我給我爸打電話!讓他送錢來!一千萬!不!五千萬!」
「五千萬?」
李暮陽笑了,「馬少爺,你的命確實值這個價。可惜……」
他站起身,眼神變得冰冷。
「有些東西,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比如……後悔藥。」
「爺爺,送客。」
李暮陽揮了揮手。
半空中的守夜人微微頷首,手中的燈籠再次一晃。
【末角·鬼門關開】
轟隆隆——
歸元齋的地面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裡面傳出陣陣陰風和鬼哭狼嚎之聲。
那是通往真正地獄的入口。
「不——!!!」
馬小六和那些倖存的僱傭兵發出了最後的絕望尖叫。
無數隻鬼手從裂縫中湧出,將他們像拖死狗一樣拖了進去。
僅僅幾秒鐘。
大廳里重新恢復了平靜。
裂縫合攏,地面完好如初。甚至連那些血跡和彈殼都消失了,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噩夢。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硫磺味,證明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呼……」
李暮陽長舒了一口氣,感覺有些虛脫。
雖然是守夜人在戰鬥,但作為操控者,他的精神力消耗也是巨大的。特別是維持這種天階級別的領域,對現在的他來說還是有點勉強。
「沒事吧?」
沈以默走過來,扶住了他。
「沒事,就是有點累。」
李暮陽擺了擺手,看向懸浮在空中的守夜人。
此時的守夜人已經收斂了氣息,重新變回了那個慈祥的老人形象。它慢慢飄落下來,站在桌子上,對著李暮陽微微一笑,然後化作一道流光,鑽入了他手腕上的紋身里。
手腕上,原本空缺的第五個位置,多出了一個提燈老人的圖案。
五行齊聚,圓滿無缺。
「這就是……天階的力量嗎?」
沈以默看著那個紋身,眼中滿是震撼,「剛才那個領域……簡直就是神跡。」
「還差得遠呢。」
李暮陽苦笑一聲,「現在的我,頂多能發揮出爺爺十分之一的實力。如果真的遇到了像『舊日主宰』那種級別的怪物,這點手段還不夠看。」
「不過……」
他握緊了拳頭,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
「至少現在,我們有了真正的一戰之力。」
「這筆帳,也該跟拜神會算清楚了。」
……
第二天清晨。
一條轟動津港市的新聞登上了頭條。
【著名企業家馬某之子及其保鏢團伙,昨夜在城郊遭遇離奇車禍,車輛墜入懸崖,全員失蹤,警方正在全力搜救……】
看著電視裡的新聞報導,正在吃早餐的李暮陽淡定地喝了一口豆漿。
「沈警官,這辦事效率夠高的啊。」
坐在對面的沈以默翻了個白眼:「少貧嘴。這是局裡為了掩蓋真相特意放出的煙霧彈。畢竟昨晚那動靜太大,如果不給個說法,很容易引起恐慌。」
「而且……」
沈以默放下筷子,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在清理現場的時候,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她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李暮陽。
照片上是一塊被燒焦的金屬牌,上面刻著一個詭異的符號——一隻被利劍穿透的眼睛。
「這是『地獄犬』傭兵團的徽章。」沈以默解釋道,「但奇怪的是,我們在他們的通訊記錄里,發現了一個頻繁聯繫的號碼。那個號碼的歸屬地……是泰山。」
「泰山?」李暮陽眉頭一皺。
「對。而且,那個號碼的主人,我們在資料庫里查到了。」
沈以默深吸一口氣,「他是……【天機處】前任副處長,現任『魯班門』掌門——公輸墨。」
「公輸墨?」
李暮陽腦海中閃過一道靈光。
「公輸班(之前的戲班班主)……公輸墨……這兩人是親戚?」
「沒錯,公輸墨是公輸班的親哥哥。」
沈以默點頭,「而且,據可靠情報,公輸墨不僅是魯班門的掌門,更是……拜神會在華夏區的總護法!」
「原來如此。」
李暮陽冷笑一聲,「打了弟弟,來了哥哥。看來這拜神會的高層,終於坐不住了。」
「泰山……」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投向東方。
「五嶽獨尊,封禪之地。他們把老巢設在那裡,圖謀不小啊。」
「不僅是不小。」
沈以默的聲音有些沉重,「最近江湖上流傳著一個消息。說拜神會要在下個月初一,也就是『鬼門開』的日子,在泰山舉辦一場盛大的**【千門大典】**。」
「名義上是邀請天下奇人異士切磋技藝,實際上……恐怕是為了完成他們最後的『造神計劃』。」
「千門大典?」
李暮陽眼睛一亮。
「好名字。既然是『大典』,那怎麼能少得了我們『皮影戲班』去捧場呢?」
他轉過身,看著正在收拾行李的父母。
「爸,媽,咱們去泰山。」
「這次,我們不僅要救人,還要……把那個所謂的『神』,徹底拉下神壇!」
……
泰山,自古便是帝王封禪、溝通天地的神山。
但如今的泰山,卻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之中。
雖然表面上依舊是遊客如織,但在那些人跡罕至的後山深處,卻隱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拜神會的總壇,就設在泰山主峰玉皇頂下方的一個巨大溶洞裡。
這裡被稱為——【通天台】。
「轟隆隆——」
巨大的機械轟鳴聲在溶洞內迴蕩。
無數身穿黑袍的信徒正忙碌地搬運著各種材料。有珍稀的礦石,有巨大的妖獸骨骼,甚至還有……一個個被冰封在水晶棺里的人類軀體。
而在溶洞的中央,聳立著一座高達百米的巨型祭壇。
祭壇頂端,懸浮著一顆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黑色心臟——那正是李暮陽在黃河水下見過的【古神心臟】的……複製品?
不,那是**【萬靈血心】的升級版。
在心臟的下方,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鬚髮皆白的老者。他穿著一身繡滿魯班符文的唐裝,手裡拿著一把金色的尺子(魯班尺),正在指揮著工匠們進行最後的調試。
他就是公輸墨。
「進度怎麼樣了?」
公輸墨的聲音洪亮,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回總護法,『神軀』的組裝已經完成了 90%。」一個工匠跪在地上匯報,「只差最後的『頭部』組件,也就是……【神之眼】。」
「神之眼……」
公輸墨眉頭微皺,「那東西不是在莫比烏斯手裡嗎?怎麼還沒送來?」
「莫比烏斯……失聯了。」
工匠小心翼翼地說道,「還有負責押送『生機之源』的樹母、負責『水之本源』的水屍王……他們的魂燈,全都滅了。」
「什麼?!」
公輸墨手中的魯班尺猛地一顫,差點掉在地上。
「全死了?這怎麼可能?!那可是三位地階巔峰的護法啊!誰能殺得了他們?」
「是……是那個叫李暮陽的皮影匠人。」
工匠遞上一份情報,「據倖存者回報,這小子手裡掌握著一種極其詭異的皮影術,還能召喚出……孫悟空和閻王爺!」
「皮影?」
公輸墨眯起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原來是李修遠的種。我就知道,那老東西當年留了一手。」
「不過,殺了我弟弟,又壞我大事……這筆帳,老夫一定要親自算算。」
他猛地一揮手。
「傳我命令!啟動【天羅地網】!封鎖泰山方圓百里!只要發現那個李暮陽的蹤跡,格殺勿論!」
「另外……」
公輸墨看向祭壇頂端那個空缺的頭部位置。
「既然原版的『神眼』拿不回來,那就啟用備用方案。」
「把那個東西……帶上來。」
隨著他的命令,幾個黑袍人推著一輛巨大的推車走了過來。
推車上,放著一個被黑布籠罩的籠子。
黑布掀開。
裡面關著的,竟然是一隻……【三眼靈猴】**。
這隻猴子通體雪白,額頭上長著第三隻豎眼,那隻眼睛裡流轉著七彩的光芒,竟然和李暮陽融合的【古神之眼】有幾分相似!
「這是我們在神農架深處抓到的異種。」
公輸墨冷笑道,「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古神之眼,但用來做『偽神』的眼睛,足夠了。」
「只要完成了最後的融合,哪怕沒有那幾塊碎片,我也能造出一個足以橫掃天下的——【機關神】!」
「到時候,我要讓整個江湖,都臣服在我的腳下!」
……
與此同時。
泰山腳下,泰安市。
李暮陽一行人剛剛抵達這裡。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們並沒有直接上山,而是在市區找了一家看起來很普通的民宿住下。
「這裡的情況比我想像的還要複雜。」
沈以默站在窗前,拿著望遠鏡觀察著遠處的泰山,「整個山區都被一層無形的結界籠罩了。那是……魯班門的『封山大陣』。除非有特定的令牌,否則蒼蠅都飛不進去。」
「而且,街上到處都是拜神會的眼線。」
李暮陽喝著茶,指了指樓下那個賣煎餅果子的小販,「那個攤主,眼神一直往我們這邊瞟。他的手上有老繭,虎口處有暗器留下的痕跡。是個練家子。」
「那我們怎麼辦?硬闖?」李修遠問。
「硬闖是下策。」
李暮陽搖了搖頭,「這次是『千門大典』,來的人肯定不止拜神會一家。江湖八門、各路散修、甚至官方的人都會來湊熱鬧。我們要利用這個機會,混進去。」
「怎麼混?」
「當然是……憑藉手藝。」
李暮陽從背包里拿出了一張燙金的請帖。
那是他之前在鬼市從馬三爺手裡搞到的「入場券」,雖然馬三爺死了,但這請帖是真的。
「這次大典,名義上是切磋技藝。只要我們能證明自己是『手藝人』,就有資格上山。」
「可是……這張請帖是給『千門』的。」沈以默擔憂道,「我們拿著它去,會不會露餡?」
「放心。」
李暮陽自信一笑,「千門講究的是『騙』。只要我們騙過了所有人,那我們就是真的千門中人。」
「而且……」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紋身。
「我給咱們準備了一個新的身份。」
「從今天起,我們就是來自海外的神秘魔術團——【驚天魔盜團】。」
「我是團長兼首席魔術師。」
「沈警官,你是我的美女助手。」
「爸,你是大力士。」
「媽,你是……道具師。」
李暮陽安排得明明白白。
「至於我的那些皮影……」
他打了個響指。
「它們就是我們最精彩的魔術道具。」
「走吧,各位。」
「讓我們去給那位公輸掌門,送上一場終生難忘的……魔術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