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東海·歸墟海眼中心·方舟殘骸上空】
【時間:回溯後·第三十八天下午 15:15】
「轟隆隆——!!!」
天空中那密集的紫黑色毀滅光束,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那尊高達五十米的暗金泰坦機甲上。
但這足以將航母甲板瞬間熔穿的「滅世狂潮」,在接觸到【刑天·零號】體表那層由五十個千年陰魂和五行陣法共同撐起的**【五色神光護盾】**時,卻僅僅只能激起一圈圈絢麗的能量漣漪,根本無法傷及機甲本體分毫。
「這……這不可能!」
【方舟號】殘破的甲板上,熾天使那張向來優雅從容的銀色半邊面具下,此刻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他那隻充血的暗紅色眼眸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尊遮天蔽日的鋼鐵巨獸,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得尖銳刺耳。
「凡人的造物……怎麼可能抵擋住母神的神罰?!這違背了維度的法則!」
「法則?」
巨大的【刑天】機甲內部,李暮陽端坐在擴容後的駕駛艙內。雖然強行融合五十個千年陰魂讓他此刻大腦如同針扎般刺痛,但眉心那顆【陰陽神眸】的瘋狂運轉,卻將這股龐大到幾乎要撐爆機體的能量完美地梳理成了一條條奔騰的江河,灌注進機甲的每一個傳動關節。
他的聲音通過機甲的超大功率外部擴音器傳出,猶如九天之上的滾滾雷霆,震得下方的海水都泛起了白沫。
「在這裡,老子的規矩,就是法則!」
話音未落。
那尊五十米高的鋼鐵泰坦,動了。
沒有傳統重型機甲那種令人牙酸的遲緩和笨重。在【六臂魔猿脊柱】和海量靈魂能量的加持下,它的動作竟然比之前五米形態時還要敏捷狂暴!
「唰!」
機甲右臂猛地掄起那把長達三十米的**【等離子斬艦巨劍】**。
這把劍在吸收了龐大能量後,劍刃上的等離子光芒已經從幽藍色蛻變成了刺目的純白色。恐怖的高溫甚至將劍身周圍的空氣直接電離,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真空扭曲帶。
「一劍……開天!」
李暮陽在駕駛艙內怒吼,雙手握緊虛擬操縱杆,狠狠向下劈落。
巨劍帶著撕裂蒼穹的氣勢,沒有絲毫花哨地、以最原始的暴力美學,朝著方舟甲板上的熾天使當頭斬下!
這一劍的速度太快,甚至在半空中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白色殘影,所過之處,連漫天的紫黑色光雨都被硬生生地從中劈成了兩半!
「神之庇護!絕對防禦!」
感受到這一劍中蘊含的足以抹殺天階的恐怖毀滅力,熾天使再也顧不上什麼優雅和神使的尊嚴。他瘋狂地壓榨著體內那部分屬於【千面母神】的本源力量,背後的六對紫黑光翼瞬間暴漲了數倍,將他整個人死死地包裹在中心,形成了一個比之前更加厚重、甚至表面浮現出無數詭異符文的深淵光繭。
他不信,自己堂堂神使,會接不住一個凡人駕駛的鐵疙瘩的一擊!
「當——————————————!!!!!!!!!」
無法用語言去形容這一聲巨響。
當那柄三十米長的純白巨劍,狠狠地劈在紫黑色光繭上的瞬間。
整個東海仿佛都按下了靜音鍵。
緊接著,一圈肉眼可見的實質化能量衝擊波,以兩者碰撞的中心為原點,呈環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轟轟轟轟——」
衝擊波所過之處,海面被硬生生地壓下去了十幾米,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凹陷;遠處那些僥倖存活的變異海獸,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直接碾成了血霧。
而在後方五海里外列陣的【天機處】東海艦隊,哪怕已經做好了防衝擊準備,依然被這股海嘯般的巨浪掀得東倒西歪,甚至有幾艘噸位較小的護衛艦差點傾覆。
「好可怕的力量……這就是大天尊的真正實力嗎?」
旗艦指揮室內,雷動死死抓著控制台邊緣,看著屏幕上那仿佛末日天災般的碰撞畫面,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這種級別的破壞力,已經完全不亞於戰術核彈了!而且這還是純粹的單體定向打擊!」
而在碰撞的最中心。
【方舟號】那歷經了萬年歲月、號稱堅不可摧的特種合金甲板,在這一劍那不可思議的重壓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咔咔咔——」
以熾天使腳下為中心,無數道粗大的裂紋如同蜘蛛網般向四周瘋狂蔓延。
「擋……擋住了嗎?」
被光繭包裹在內部的熾天使,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在劇烈翻騰,喉嚨里一陣腥甜。但他看著頭頂那把雖然卡在光繭上,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的純白巨劍,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狂喜。
「哈哈哈哈!李暮陽!你這也不過如此!凡人的鐵器,終究劈不開神明的……」
「是嗎?」
熾天使狂妄的笑聲還未落下,李暮陽那帶著無盡嘲諷和冰冷的聲音,突然如同鬼魅般穿透了光繭的防禦,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你是不是忘了,老子這台機甲的『心臟』,到底是什麼?」
駕駛艙內,李暮陽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猛地閉上雙眼,不再去管那把被卡住的巨劍,而是將全部的意識,瞬間沉入了機甲胸口那塊包裹著【鐵面判官】的【九天息壤】晶體之中。
「判官,讓他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地獄之火!」
【嗡!】
隨著李暮陽的指令下達。
那尊高達五十米的【刑天】機甲,胸口處原本被五彩神光掩蓋的暗紅色陣紋,突然如同活過來一般,瘋狂地向著那把被卡住的巨劍蔓延。
這不是普通的能量傳輸。
這是【鐵面判官】積攢了千年的【熔爐怨火】,在經過【萬人陽天陣】洗禮、又融合了五十個玄階陰魂的龐大基數後,產生的質變爆發!
「轟!!!」
那把純白色的等離子巨劍,在這一刻,竟然瞬間被染成了一種妖異到極點的——紫紅色!
恐怖的高溫,在這一刻幾何倍數地攀升!
周圍的空間甚至因為這極致的高溫,出現了大面積的黑色裂縫!
「不……這……這是什麼火?!」
光繭內的熾天使,終於感受到了真正的絕望。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那引以為傲、連核爆都能抵禦的深淵光繭,在接觸到這紫紅色火焰的瞬間,竟然像是一塊掉進煉鋼爐里的黃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了!
「給我——開!!!」
李暮陽在駕駛艙內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雙臂猛地發力向下壓去。
「哧————!!!」
這一次,沒有任何阻礙。
那柄燃燒著紫紅色熔爐怨火的三十米巨劍,如同切開一塊豆腐般,毫無懸念地切開了熾天使的六翼光繭。
不僅如此。
劍鋒去勢不減,帶著雷霆萬鈞之威,直接從熾天使的左肩劈入,一路向下,直到右側腰部穿出!
「啊啊啊啊啊啊——!!!」
熾天使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甚至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那號稱擁有不死之身的「神使之軀」,在這一劍的恐怖高溫和毀滅力量下,竟然連再生的機會都沒有。傷口處的血肉和骨骼,在被切開的瞬間就被徹底氣化、湮滅!
「砰!」
失去了一半身體的熾天使,如同一個破爛的布娃娃,重重地砸在方舟殘破的甲板上。
紫黑色的魔血流淌而出,但在接觸到甲板上殘留的紫紅火焰時,瞬間就被燒得乾乾淨淨。
他那張一直高高在上的銀色半臉面具,此刻也已經碎裂了一半,露出了一張扭曲、慘白、布滿驚恐與難以置信的半張臉。
「贏……贏了?!」
遠處那些在【天罡北斗陣】外圍負責封鎖的天兵駕駛員們,通過機甲的遠視系統看到這一幕,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甚至有人忍不住在駕駛艙里歡呼出聲。
「大天尊威武!」
「大天尊無敵!」
這可是能發動「滅世狂潮」的怪物啊!竟然被他們的大天尊,一劍給劈成了兩截!這種如神魔般的戰力,怎麼能不讓人瘋狂崇拜?
然而,坐在【刑天·零號】駕駛艙里的李暮陽,卻並沒有絲毫的放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剛才那一劍【紫紅怨火·一劍開天】,雖然威力恐怖,但也幾乎抽乾了他體內所有的真氣和精神力儲備。
更何況,強行融合五十個千年陰魂的【天神下凡】狀態,對他的肉體負荷實在太大。哪怕有【生機之源】在不斷修復,他也感覺到自己的骨骼和經脈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這機甲的上限雖然高,但我的身體快撐不住了。必須速戰速決。」
李暮陽強忍著大腦的撕裂感,操縱著五十米高的泰坦機甲緩緩降落在方舟的甲板上。
沉重的金屬足跟踩在鋼鐵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那隻剩下半口氣的熾天使。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還沒有被收割的莊稼嗎?」
巨大的機甲開口,聲音冰冷無情。
「咳咳……凡人……你……你以為你贏了嗎?」
熾天使躺在血泊中,僅剩的一隻手死死地抓著甲板的縫隙,那隻暗紅色的獨眼中不僅沒有求饒,反而燃燒著一種更加瘋狂的惡毒。
「你根本不知道……你喚醒了什麼……」
「我……我只是一個看門的僕人……真正的『主』……已經醒了……」
「它……在看著你們……所有人……」
「還在嘴硬。」
李暮陽眼神一冷,機甲手中的巨劍再次抬起,「既然你不肯好好說話,那就去地獄裡跟你們的母神祈禱吧。」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揮動巨劍,準備給這個怪物最後一擊。
然而。
就在巨劍即將斬下熾天使頭顱的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極其詭異、完全沒有絲毫能量波動的奇異震盪,突然從【方舟號】殘骸的最深處,也是【歸墟海眼】的正中心傳了出來。
這股震盪並沒有造成任何物理破壞,但卻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拂過了整個東海海域。
「滴——滴——滴——!」
【刑天·零號】駕駛艙內,所有的紅燈在這一瞬間瘋狂閃爍,刺耳的最高級別警報聲幾乎要穿透李暮陽的耳膜!
「警告!偵測到超維邏輯干涉!」
「警告!機體能量循環系統遭到未知規則切斷!」
「警告!【天神下凡】狀態被迫解除!」
「什麼?!」
李暮陽大驚失色。
他感覺到,自己與那五十個千年陰魂之間的精神連結,就像是被人用一把無形的剪刀瞬間剪斷了一樣!
甚至連他體內【鐵面判官】的熔爐怨火,還有那五行相生的陣法循環,都在這股詭異的震盪下,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瞬間熄滅、停滯!
「嘩啦啦——」
失去了龐大的能量支撐,高達五十米的泰坦機甲,在半空中一陣劇烈的扭曲閃爍後,如漏氣的氣球般迅速縮小,重新變回了最初那尊五米高的暗金形態。
不僅如此。
周圍那五十台組成陣型的【刑天·壹型】量產機甲,也如同失去了動力的廢鐵,紛紛從半空中直直地墜入海中,濺起大片的水花。
「沈隊長!各機甲駕駛員!匯報情況!」
李暮陽焦急地在通訊頻道里大喊。
「大天尊……我們……我們的機甲失去控制了!所有的陣法和符文都被強行鎖死了!連彈射座椅都失效了!」通訊器里傳來沈以默和天兵們驚恐的聲音。
「該死!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李暮陽試圖重新激活機甲,但無論他如何催動精神力,這台耗費了無數心血打造的終極兵器,此刻就像是一具真正的死物,毫無反應。
他甚至連【神格武裝】都無法維持,被迫退出了機甲狀態,滿頭大汗地坐在駕駛艙內。
「哈哈哈哈哈!」
地上的熾天使雖然只剩下一半身體,但看到這一幕,卻爆發出了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
「我說了……主……已經醒了。」
「在『真理』面前,你們的這些小玩具……不過是一堆廢鐵!」
「咔嚓。」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在李暮陽驚駭的目光中。
【方舟號】那龐大的黑色甲板,竟然從中間緩緩裂開了一條長達千米的巨大縫隙!
在那縫隙深處。
沒有火光,沒有觸手,也沒有噁心的肉塊。
有的,只是一片純粹到極致的、沒有任何雜質的……白色。
在這片令人窒息的白色光芒中。
一個身材瘦小、穿著一身普通中山裝、看起來就像個鄰家老爺爺的白髮老人,背著雙手,緩緩地從裂縫的深處,踩著虛空走了上來。
他沒有佩戴任何面具,也沒有散發任何恐怖的威壓。
他甚至還對著【刑天·零號】駕駛艙里、已經徹底僵硬的李暮陽,露出了一個和藹可親的微笑。
但就是這個微笑。
卻讓李暮陽眉心那顆【陰陽神眸】,瞬間傳來了前所未有的、幾乎要讓他靈魂撕裂的劇痛和恐懼報警!
【警告!偵測到超維實體降臨!】
【身份確認:深淵教派幕後締造者/外神第一化身——【理】!】
【危險等級:無法評估(超越天階)】
「年輕人,你的戲法變得很不錯。」
中山裝老人看著李暮陽,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誇獎一個晚輩。
「但現在,這齣戲,該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