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紅著眼睛，找來了已經忙了一夜、正準備去休息的唐嫣。
「小唐……」
鄭南池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眼神卻透出一股決絕。
「你跟著我，也有好幾年了吧？」
「從一個大堂經理，做到現在獨當一面的總經理。」
「我對你……還算不錯吧？」
唐嫣看著老闆這副模樣，先是詫異。
隨即，冰雪聰明的她，立刻想明白了。
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跳動了幾下。
但她臉上，迅速恢復了平靜，甚至露出一絲「瞭然」和「堅定」。
「鄭總，您放心。」
她用力點了點頭，語氣清晰而鎮定。
「趙公子這件事……」
「您從頭到尾，完全不知情。」
「是我，為了個人業績，為了討好大客戶初苗公司，妄圖拿這種小道消息去邀功……」
「才私自監聽了客戶談話，並泄露了出去。」
「這一切，都是我個人的行為。」
「跟瀟湘府，跟鄭總您……沒有任何關係！」
「所有責任，我來承擔。」
看到唐嫣如此「懂事」，反應如此迅速，將所有的風險和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鄭南池長長地、真正鬆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以及深深的感激和讚許。
他重重地拍了拍唐嫣的肩膀。
「好！很好！」
「小唐，我沒看錯你！」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語氣變得真誠。
「我記得……你前段時間，剛把老家的父母接過來一起住？」
「之前公司給你配的那套公寓，是不是有點小了？老人活動不開？」
「這樣……」
他像是做了一個簡單的決定。
「我在高新區那邊，還有一套聯排別墅，一直空著，也沒怎麼住。」
「環境不錯，挺安靜的，適合老人養老。」
「改天，我抽空讓律師辦一下手續……」
他看向唐嫣。
「就……過戶到你名下吧。」
「算是我……對你這些年辛苦工作的一點心意。」
唐嫣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高新區的一套別墅！
那價值，遠不是她現在住的公寓能比的！
「多謝鄭總！！」
她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但更多的是堅定。
這筆「封口費」和「安家費」，足夠豐厚，也足夠顯示誠意。
自己一個「九族」都湊不出多少人的普通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也不怕他什麼趙公子、李公子報復。
更何況……
她心裡盤算著。
按照初苗公司那位馬總傳聞中的「仁義」和「護短」風格。
如果自己真的因為這個消息立了功，想來初苗公司也不會輕易暴露自己，讓自己陷入險境。
說不定，還能藉此機會，真正攀上初苗這棵大樹！
這買賣，值得一搏！
……
幾天後。
初苗公司總部樓下。
陳夢晗剛從外面辦事回來，正準備上樓。
眼角餘光，瞥見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似乎在附近徘徊。
她停下腳步，仔細一看。
是瀟湘府的總經理，唐嫣。
陳夢晗微微蹙眉，走了過去。
「唐經理？」
她的聲音帶著職業化的禮貌，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您找馬總有事嗎？」
「馬總今天日程很滿，恐怕不方便接待。」
唐嫣看到陳夢晗，連忙迎了上來。
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但眼神里有一絲緊張和猶豫。
「陳助理，您好。」
她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決心。
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沒有旁人。
才壓低聲音，快速而清晰地說道：
「陳助理，我這次來，不是來找馬總辦事或者推銷的。」
「是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想告訴您。」
「是關於……有人要對初苗公司不利。」
陳夢晗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哦？唐經理，這話可不能亂說。」
她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身體微微繃緊。
「是什麼人？什麼情況？」
「您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唐嫣沒有隱瞞，將她「無意中」聽到的趙瑞龍在包廂里的談話內容，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趙瑞龍計劃使用的幾種「卑劣」手段。
陳夢晗聽完，臉上雖然還維持著鎮定，但眼神已經徹底冷了下來。
「唐經理……」
她盯著唐嫣的眼睛。
「這個消息，非常……重要。」
「我想請問，您是否有……更直接的證據？」
「比如，您提到的錄音或者錄像？」
唐嫣臉上立刻露出為難和害怕的神色，連連擺手。
「陳助理，這……這真的沒有。」
「我只是偶然聽到，哪敢錄音錄像？」
「那可是趙公子！我……我一個小經理，哪裡惹得起？」
她懇求地看著陳夢晗。
「陳助理，這個消息，我告訴您，已經是冒著天大的風險了。」
「還請您……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是我泄露的。」
「就當我……從來沒說過。」
陳夢晗深深看了她一眼。
點了點頭。
「我明白。」
「唐經理，謝謝您。這份情，我們初苗公司記住了。」
她沒有做出任何具體的承諾，但語氣里的分量，唐嫣聽懂了。
「您放心，我會謹慎處理。」
唐嫣這才如釋重負，又寒暄了兩句，便匆匆離開了。
仿佛多待一秒都會惹上麻煩。
陳夢晗目送她走遠。
臉上的溫和迅速褪去，變得凝重無比。
她立刻轉身，沒有回自己辦公室。
而是直接朝著公司安保部的方向，快步走去。
腳步又快又穩。
……
半個小時後。
初苗集團總部，一間保密措施嚴格的秘密小會議室里。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著幾個人。
安保部部長老李，臉色鐵青，眼神銳利如刀。
研發一部負責人劉一首，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子。
法務部新上任不久的負責人雅奇律師，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著興奮而專注的光。
網絡安全部的負責人，則是一臉凝重，額角甚至有些細汗。
陳夢晗坐在主位，將唐嫣透露的情況，以及她自己的判斷，清晰而完整地複述了一遍。
沒有添油加醋，只是陳述事實。
「……情況，大致就是這樣。」
她看向在座的幾人。
「趙瑞龍，浪濤集團的CEO，背景深厚，手段……可能不會太『規矩』。」
「他提到的幾種針對我們的方法，雖然卑鄙，但確實有效，而且很難防範。」
「大家都說說看……」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該怎麼應對？」
「接下來，這位『友商』，恐怕不會讓我們安生了。」
「太卑鄙了！！」
劉一首第一個忍不住，一拳捶在桌子上！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