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總，別誤會。不是讓你個人養，是公司，是咱們『風雨農業』要拓展這項業務。」
她稍稍向前傾身，雙手在辦公桌上交疊。
「您仔細想想，現代農業講求的是什麼？
是循環，是生態，是效率。
養豬如果能科學規劃，恰恰能和我們的果樹種植、土地養護完美結合。
豬糞處理好了是頂級有機肥，果園的林下空間或許也能合理利用。
這是一個潛在的生態閉環，價值可不止是賣豬肉那麼簡單。」
鄭大麥的神色從驚訝轉為深深的疑慮，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夢晗。
「陳助理，您的意思是……」
他腦海中念頭飛轉：這究竟是陳助理自己的主意，還是背後有馬總的授意？
如果是馬總的意思，為何不直接下令？
馬總日理萬機，難道連養豬這種具體業務都早有深謀遠慮？
「陳助理，冒昧問一句，這是馬總的安排，還是您的提議？」
他小心翼翼地措辭，同時，作為一個務實的負責人，他的思維已經本能地開始評估可行性：
眼下生豬行情低迷，大型養殖企業都在虧損，我們一個農業新兵，資金、技術、市場風險……哪一樣是輕鬆的？
總不能學著果樹認養那套，搞個什麼「雲端養豬」吧？
讓客戶看著小豬仔長成，再看著它變成盤中餐？這營銷想想都讓人覺得……有點過於硬核了。
想到這裡，他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混合著荒唐和為難的神色，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陳夢晗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卻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隨即站起身。
「鄭總，先別急著判斷。我給你看樣東西，或許你就明白了。」
她走到辦公室一側那個厚重的黑色保險柜前，熟練地轉動密碼盤，櫃門應聲而開。
裡面文件不多，最顯眼的是一沓用牛皮紙仔細包裹的A4列印資料。
她將其取出，回到桌前，鄭重地遞給鄭大麥。
鄭大麥疑惑地接過，入手沉甸甸的。
他翻開封面，目光落在首頁那行加粗的標題上，頓時瞪大了眼睛，仿佛被燙到似的，差點把資料丟出去。
「《母豬的產後護理》？！陳助理，這……這……」
陳夢晗的神色變得無比嚴肅，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老鄭，這份資料里的內容，尤其是那些具體的飼料配方、營養添加劑配方、以及中草藥保健防疫方案，
都是馬總多年研究的心血結晶，屬於公司的核心機密。
目前，知曉其完整存在的，只有馬總、我，以及此刻的你。」
她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的分量沉入鄭大麥心中。
「你必須以個人名譽和職業操守擔保，妥善保管，核心部分絕不能外泄。」
然後，她的語氣緩和了一些，帶上了一絲感慨。
「之前公司沒有相關業務，所以一直封存。
現在馬總決定大力發展農業，
我想，這就是他早已備好的『鑰匙』之一。
他或許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
或者，一個能真正理解和執行它的人。」
「馬總……連養豬都懂？」鄭大麥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在他心中，馬總是站在科技與商業前沿的巨人，是連頂尖技術人才都佩服的智者。
養豬？這反差實在太過巨大，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陳夢晗只是微微揚起下巴，示意他翻閱。
「是騾子是馬，總要遛遛。鄭總，你是實幹家，裡面的內容有沒有價值，你一看便知。反正時間也晚了，不急的話，不妨在這裡先瀏覽一下。」
「由我們負責管理，生產，整個過程都在客戶的監督下，讓他們吃到放心的果！」
鄭大麥將一整套的流程，包括種植過程，農業平台建設，到盈利模式、銷售模式，都解釋的清清楚楚的。
他還特意調出手機里一張模擬界面圖：用戶可以看到自己名下的果樹實時生長畫面，收到開花、施肥、採摘的推送通知，甚至能遠程參與「今晚澆多少水」的投票。
這一手讓陳夢晗都覺得吃驚，「不愧是馬總看上的銷冠啊！」
「就這說的，連自己都心動了！」陳夢晗嘖嘖稱奇。
就鄭大麥的這些農業思路，很明顯，就是針對那些城裡小資階層的。
畢竟為了健康他們都可以吃東貝預製菜。
像風雨農業這些，純天然無污染生產出來的，哪怕價格貴幾倍，他們都願意為此買單。
而且，這搞的農業平台模式，到時候再稍微鼓吹一下，甚至可能把那些果樹的價值，都推高上去。
按照鄭大麥的安排，本來就設置了多種等級的果園果樹，價格自然也就不同。
像那千年荔枝樹，產出的荔枝不一定比其他的好吃多少，但是價格肯定比其他的貴！
作為金融女，陳夢晗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按照稀缺性而言，如果風雨農業火起來。
那甚至可以搞競拍模式，以後有可能風雨農業一棵樹一年的果子承包，都能達到十萬百萬！
「老鄭，你的農業思路很不錯啊！我覺得這是未來的一種新方向！」陳夢晗折服的說道，給他續上熱茶，「現在大家都脫貧脫困了，自然要追求更高更好更有質量的東西。」
「我覺得這樣搞沒毛病！」陳夢晗誇獎道：「馬總如果知道，肯定會很開心的！」
「哈哈，都是馬總指導有方。」鄭大麥笑著，還是把功勞還給馬總。
畢竟，公司的一切，那都是馬總的安排。
自己不過是馬總的執行者，怎麼能攬馬總的功勞呢！
聽完鄭大麥所有農業計劃，陳夢晗思考了一下，還是決定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他。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兩下，像是下定了決心。
陳夢晗抿著茶，忽然說道：「老鄭，你有沒有想過養豬？」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鄭大麥明顯愣住，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表情從興奮轉為愕然，又慢慢皺起眉頭，仿佛在努力消化這兩個字背後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