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目組搬過去,溝通成本幾乎為零。」
「響應速度能提到最高。」
他總結道。
「這是干項目的務實考慮。」
「效率第一。」
式時務點頭。
這個理由很實在,也最容易理解。
「其二。」
鄭大麥伸出第二根手指。
「式經理你本就是東北人。」
「在那邊經營多年,人脈、地頭都熟。」
他眼睛發亮。
「這對於我們珠算未來開拓市場。」
「尤其是從MATLAB嘴裡搶肉吃。」
「是極大的地利與人和。」
他越說越興奮。
「以你在東北科研圈的人脈。」
「如果能全力推動珠算替代……」
他頓了頓,語氣充滿期待。
「說不定真能把MATLAB在東北的市場份額啃下一大半!」
式時務眼中精光一閃。
鄭大麥這話說到了他心坎里。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好幾個關鍵的聯繫人。
幾位德高望重的教授。
幾家急需國產替代的研究院所。
可能的突破口一一浮現。
「那第三點呢?」
劉一首聽得入神。
身體不自覺地往前湊。
迫不及待地追問。
鄭大麥頓了頓。
故意賣了個關子。
慢悠悠地端起酒杯。
呷了一大口啤酒。
喉結滾動。
才悠悠說道。
「這第三點嘛。」
他放下杯子,表情深邃。
「才是馬總格局真正高超的地方……」
他刻意停頓,看向兩人。
「也正是馬總最後叮囑式經理。」
「讓珠算後續發展『別總盯著錢看』的深層原因!」
劉一首更困惑了。
「別總盯著錢看?」
他撓撓頭。
「做軟體不賺錢,那圖什麼?」
他實在想不通。
「老劉。」
鄭大麥嘴角微微上翹。
「你忘了咱們公司的XRD設備。」
「是怎麼從無到有,做到今天這個規模的?」
他提醒道。
劉一首愣了一下。
隨即眼神急劇變化。
與京都航材院的那個項目。
他是親歷者之一。
記憶湧上心頭。
「當初……」
他回憶著,語速變慢。
「馬總投入了超過五千萬。」
「就為了攻克那台高性能XRD的所有技術難關。」
他深吸一口氣。
「幾乎是賭上了公司當時的小半條命。」
結果呢?
他眼神變得明亮。
「結果……設備成功後。」
「我們幾乎八成以上的高端客戶。」
「都是王希博士那個項目帶來的口碑和後續推薦!」
他越說越激動。
「像滾雪球一樣!」
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鄰桌又有人看過來。
「到現在,這才多久?」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覺得不夠。
「XRD設備線的總銷售額。」
「早就突破了十個億!」
這個數字他自己說出來都覺得震撼。
斷斷續續才一年多。
竟然已經賣出去了兩百多台!
而且據李澤東他們研發部透露。
更精密的新型號已經在路上。
諮詢和預定的電話都快打爆了!
「沒錯!」
鄭大麥感慨地點點頭。
用筷子輕輕敲了敲碗邊。
發出叮的輕響。
「馬總做事。」
「眼光從來不在當下這一畝三分地的收成上。」
他語氣欽佩。
「他看的是更遠的棋盤。」
「布的是更大的局。」
他身體前傾。
壓低了聲音,卻字字清晰。
「回到『珠算』這件事上……」
「與西北、東北高校聯盟背後那些單位。」
「那些真正搞國防尖端、搞工業核心突破的單位。」
他停頓,加重語氣。
「建立起牢不可破的信任和合作關係。」
「其長遠價值……」
他斬釘截鐵。
「遠遠超過眼下這幾個億的合同利潤!」
式時務猛地睜大眼睛。
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
瞬間打通了他所有的思緒!
此前一些模糊的感知。
此刻變得無比清晰。
「鄭總!」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您說得太對了!」
他雙手按在桌面上。
「一定是這樣!」
他語速加快。
「西北高聯和東北高聯。」
「在國內高端製造業和基礎科研領域地位超然!」
他眼神灼灼。
「他們選擇我們。」
「看中的不僅是軟體功能。」
「更是我們純國產的『根正苗紅』和安全可控!」
他仿佛看到了未來。
「如果我們能深度參與進去。」
「參與到他們的重點甚至保密項目中去。」
「讓『珠算』成為他們不可或缺的工具……」
他呼吸急促。
「甚至助力他們取得關鍵突破……」
「那帶來的示範效應和信任背書。」
他一字一頓。
「將是任何GG都無法比擬的!」
他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
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端起滿滿的酒杯。
「到時候,不僅僅是在高校推廣。」
「所有相關領域的科研院所、重點企業。」
「都會跟進!」
他聲音鏗鏘。
「MATLAB在國內的根基。」
「真的可能被我們連根拔起!」
他高舉酒杯。
「劉總,鄭總!」
「我敬你們一杯!」
「多謝指點!」
劉一首也恍然大悟。
興奮地舉杯站起。
三人酒杯用力碰在一起。
發出清脆響亮的「叮」聲。
啤酒晃出,濺在桌面上。
鄭大麥看著式時務。
對方滿面紅光,鬥志昂揚。
顯然已經深刻領會了馬總的戰略意圖。
但在式時務仰頭喝酒的間隙。
鄭大麥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
眼神里多了一分深思。
他慢慢放下酒杯。
語氣轉為一種善意的提醒。
「式經理。」
他聲音平和,但帶著重量。
「你能想到這一層,很好。」
他稍稍拖長了音調。
「不過……」
他直視式時務的眼睛。
「有一點,馬總雖然沒有明說。」
「但我覺得,你尤其需要注意。」
式時務立刻放下酒杯。
神色從激動轉為專注。
重新變得認真而恭敬。
他坐直身體,微微頷首。
「鄭總,您請講。」
他做好了聆聽的準備。
「鄭總,請您一定多指點,多賜教!」
式時務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誠懇得近乎懇切。
他對眼前這位雖然沒打過幾次交道、但此刻顯得格外熱心腸的鄭大麥副總,充滿了感激。
這種幾乎算是第一次正式私下交流。
對方就願意花時間、毫無保留地為自己分析局面、解讀老闆深意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