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面那些競爭殘酷、人人自危的商業環境裡，實在是太難遇到了！
誰會免費給你當導師，幫你捋清思路，指出明路？
不給你下絆子、搶功勞，就已經算是好人了。
「也只有在初苗公司……」
「只有在馬總營造的這種氛圍里，才會有這樣的領導啊！」
他在心裡再次感嘆，對公司的歸屬感又加深了一層。
鄭大麥對式時務的態度很受用，點了點頭，神情也嚴肅了幾分。
「式經理，首先，你要深刻理解馬總那句指示的核心。」
「馬總讓你『不要想著往任何賺錢的方向去發展』。」
「這句話的涵蓋範圍，非常廣，也非常絕對。」
他豎起一根手指，強調道。
「不僅僅是不能直接售賣軟體授權。」
「連帶著，所有可能產生收入的衍生服務，比如你剛才提到的——培訓、技術認證、企業級技術支持、定製開發……」
「甚至是以『捐贈』、『會員費』、『贊助』等任何名義，變相從用戶或企業那裡收錢的行為。」
「統統都不要去做！」
「一絲一毫的念頭，都不要有！」
他盯著式時務的眼睛，語氣加重。
「這一點，你必須謹記在心，刻在腦子裡，作為珠算項目未來所有決策的最高準則和紅線！」
「嗯！鄭總您放心！」
式時務重重地點頭，表情無比認真。
「馬總的命令，我肯定堅決執行！不打任何折扣！」
「只是……」
他臉上還是忍不住浮現出一絲困惑和憂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那這樣一來……」
「珠算這個項目，不就真的變成一個純粹的、持續性的『成本中心』了嗎？」
「永遠都在燒錢，永遠都在倒貼，永遠都在為愛發電，做完全免費的開源？」
「而且，馬總連接受其他大公司捐款、讓他們加入基金會掛名這種國際上通行的、維持開源項目長期發展的模式，都明確禁止了……」
式時務還是感到費解。
他畢竟是從成熟的商業軟體公司出來的。
見過太多開源項目的生存之道。
國外的那些大型成功開源社區，比如 Linux、Apache。
它們背後都有成熟的基金會運作。
依靠大量商業公司的捐贈和會員費，來僱傭核心開發人員，維持項目的持續開發和生態建設。
這是一種被驗證過的、可持續發展的開源模式。
可現在，這條看起來最自然、最合理的路。
也被馬總一句話，徹底堵死了。
那不就意味著……
「珠算項目組，以後就真的成了公司一個純粹的『拖油瓶』？」
「只進不出，永遠需要總部輸血？」
他說出了自己最深的擔憂。
「不不不，式經理，你這樣想，格局就小了。」
鄭大麥聞言，卻笑著搖了搖頭。
笑容裡帶著一種「你還是沒完全看懂」的意味。
「你要知道，養一個珠算項目組，哪怕按照你現在規劃的規模……」
「那才需要幾個錢？」
「這對馬總而言，對咱們初苗集團而言……」
他輕描淡寫地揮了揮手。
「不過九牛一毛！」
「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式時務詫異地看著鄭大麥，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剛才的集團戰略會議上，馬農親口給他的指示是——
珠算項目組，前期先在總部完成核心架構和算法庫開發。
然後，整體搬遷到東北，成立「東北研發局」，初期投入一千名研發工程師！
一千名工程師啊！
還都是高水平的算法、軟體工程師！
按照初苗公司內部那極具競爭力的薪酬體系來計算。
光是這一千人的月度工資、獎金、社保公積金、各種福利補貼……
每個月的人力成本，起碼都得兩三千萬起步！
這還沒算辦公場地、伺服器資源、差旅、日常運營等各項開支。
一年下來，光是養這個團隊，就是幾個億的純投入！
這……還能叫「九牛一毛」？
還能叫「小錢」？
式時務覺得自己的數學和常識，受到了挑戰。
「確實……」
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劉一首也開口了，語氣很平靜。
「如果只是一千人的研發團隊規模……」
「對於現在的初苗集團來說，確實不算太大的人事支出壓力。」
「目前，僅僅是我負責的研發一部，下屬的正式工程師加上項目輔助人員，總數就已經超過了三千人。」
「這還不算外包和實習生。」
「每個月需要支出的薪資、稅務、五險一金總額……」
劉一首頓了頓，報出一個數字。
「早就穩定超過一個億了。」
「而且，還在隨著招聘和調薪持續增加。」
他的語氣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平常。
式時務聞言，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嚨有些發乾。
他突然感覺……
自己的格局和眼界，可能真的小了。
而且小得不是一點半點。
他還在用原來在外企、在邁斯沃克時的成本觀念，來看待初苗這家「怪獸」級別的公司。
鄭大麥看著式時務這副「被數字震驚到」的模樣，內心十分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讓新人充分認識到公司的體量和馬總的魄力。
他接著說道，語氣變得更具戰略高度：
「式經理，你要跳出『項目盈虧』這個微觀視角。」
「站在集團整體戰略的層面來看珠算。」
「馬總為珠算設定的，只有一個核心目標，一個終極對手！」
鄭大麥伸出兩根手指，然後緩緩收攏，只剩下一根食指，堅定地指向一個方向。
「那就是——MATLAB！」
「和它在全球，尤其是在夏國市場的統治地位，爭奪市場份額！」
「比起MATLAB數十年的技術積累、完善的工具箱、良好的用戶習慣和成熟的商業生態……」
「我們初生的『珠算』，可以說全方位落後。」
「我們只有一個優勢！」
「一個最簡單，但也最致命的優勢——」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免！費！」
「徹底的、無條件的、永久的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