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發動機，錢斌沉默了很久。
冼追光和岳川包把他帶到休息室，倒了茶。
「錢斌，集團對科研的重視，你也看到了。」冼追光坐下來說。
「科研人員的待遇，在國內找不到第二家。」岳川包接話。
錢斌端著茶杯，沒喝。
「我知道。」他放下杯子，「但我還是那句話——不。」
冼追光皺眉：「為什麼？」
「馬斯克對我恩重如山，有知遇之恩。」錢斌看著他，「我不能對不起老馬。我還是要回X集團。」
冼追光還想說什麼，被岳川包拉了一下。
岳川包走出休息室，撥了個號碼。
「馬總，錢斌這邊……我們留不住。」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他說什麼？」
「說馬斯克對他有知遇之恩，不能對不起老馬。」
馬農在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
「這錢斌是留子，不會帶來大量科技吧……」
他並不想公司的科技發展太快。
科技力太高，他的任務也會失敗。
這樣的話他當然不願意。
但他忽然想起什麼。
「等等，你說他姓錢？」
「對，錢斌。」
「錢德多的兒子？」
岳川包愣了一下：「應該是。」
馬農沉默了幾秒。
「嗯……那他花錢會不會比老錢要厲害？」馬農心裡想著。
搞火箭很花錢，但是自己選擇的岳川包，顯然有些保守。
「行，帶他過來吧。」馬農說道，「我會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想要招收這些科研份子，那馬農還是有點經驗的。
岳川包帶著錢斌直接去了總部。
「追光，我們這是去哪？」他看著冼追光詢問。
冼追光悄聲說道：「馬總要見你！」
「看來馬總對你十分重視呀！」冼追光羨慕的說道，「我回來的時候，馬總都沒有接待。」
錢斌欲言又止。
初苗集團的馬總，他其實早就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這麼神。
能將一個集團短短三年發展成這樣，確實是神奇。
馬農在辦公室里等著。
門推開，錢斌走進來，看到辦公桌後面那個人。
他愣了一下，「真的那麼年輕！」
比他想像中還要年輕。
傳說中那個把初苗集團從幾十人的小公司做成十幾萬人大集團的馬總，看起來就像一個剛畢業沒幾年的大學生。
「坐。」馬農抬了抬下巴。
錢斌坐下，忍不住又打量了馬農兩秒。
「那麼年輕的領導者……他是怎麼讓初苗集團發展起來的？」
他的心裡震驚起來。
按照外界的說法，這位馬總對於科技，可是真正內行的。
絕不是外行指導內行。
馬農走過來，坐在沙發上，為他們泡了幾杯茶。
笑道：「新出的水仙，你們肯定沒喝過。」
幾人都拘謹的捧起來。
錢斌喝了幾口，說了幾句好茶後，便開口問：
「馬總，我一直很好奇，初苗集團這幾年發展這麼快，您是怎麼做到的？」
馬農笑了笑：「運氣。」
「運氣？」錢斌不信，「光刻機也是運氣？」
他當然不相信這歸咎於運氣。
「那確實是運氣……」馬農肯定說道。
只不過自己的運氣不太好。
自己哪怕是失敗一次，也不會讓公司做成這樣。
自己早就成首富了。
當然，現在自己的身家也不低就是。
錢斌看著馬農這個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知道科技可能需要點運氣，但是絕對不能只靠運氣。
看到馬農不太願意詳細回答，他又問：「聽說初苗集團的科技中心，裡面有大量核心技術。」
「嗯。」
「您不怕留不住人嗎？科研人員流動這麼大？」
「那是自然不怕。」馬農說道，「一個人要走，是留不住的。就像你要來的時候，也會忍不住。」
錢斌沉默了一下，「那您對太空局怎麼看？」
「很重要。」
「重要到什麼程度？」
馬農看了他一眼：「你想要什麼程度，就給什麼程度。」
錢斌一愣。
太空局的建立可以說是他最關注的點之一。
為什麼他對初苗集團的太空局那麼關注呢。
因為他隱隱約約有種感覺，太空未來會是競技的關鍵場。
但是在現在的科技巨頭中，努力布局太空產業的並不多。
X集團算一個。
「來都來了……乾脆把自己想問的，都問一遍吧。」他心裡暗暗想了想。
決定也不管其他什麼，乾脆直接將自己想問的都問出來。
「馬總，您對科研的投入，到底是怎麼想的？」
馬農放下杯子：「我沒什麼想法。你們需要什麼，我給什麼。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那預算呢？」
「沒有預算。」
錢斌張了張嘴：「沒有預算？」
「沒有。」馬農說得平常，「你們報多少，我批多少。」
錢斌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在X集團，每次申請經費都要寫幾十頁的報告，要經過三輪評審，要跟另外幾個團隊搶額度。
有一年他為了多要兩千萬刀的測試經費，在會議室里跟人吵了整整一個下午。
而眼前這個人，說「沒有預算」。
他有些心動了。
馬農趁機邀請道：「我們對科研的投入，是無限的。」
「錢斌博士，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的太空局。」
「待遇也是一樣的。」馬農笑道。
錢斌定了定神，還是開口：「馬總，謝謝您的好意。但我還是得回去。馬斯克對我有恩。」
馬農擺了擺手。
「別著急拒絕。」
他靠回椅背，語氣依舊平常。
「你當太空局的二把手。」
錢斌抬頭看他。
「負責設計任意你想要的火箭型號。」
錢斌的眉頭動了一下。
「每個月的經費至少十億。」
錢斌的眼睛睜大了。
「上不封頂，無理由批准。」
錢斌的呼吸停了半拍。
「火箭命名，任由你決定。需要什麼人，任由你決定。」
「材料不限量供應。技術無條件支持。」
馬農停了一下。
「另外，給你個人的年薪，五千萬。」
辦公室里安靜了。
錢斌坐在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億。
每個月。
上不封頂。
無理由批准。
他在X集團，一年能拿到的總經費，也不過是這個數字的一半。
而且每一分錢都要寫報告、做審計、過評審。
他想起自己去年提交的那份新型火箭方案，被上面駁回時說的一句話——「風險太高，先放一放。」
放一放。
到現在還放著。
他又想起自己帶的那個團隊，去年被拆走了一半人，去支援那個更受重視的項目。
他連反對的資格都沒有。
而現在，馬總說「需要什麼人，任由你決定」。
錢斌的手心開始出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至於五千萬年薪，他倒是不很在乎。
最讓他心動的，是那句「負責設計任意你想要的火箭型號」。
他想做的那個方案，那個被駁回了三次的方案，那個所有人都說風險太高的方案。
在這裡，沒有人會駁回。
旁邊的岳川包和冼追光也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
岳川包咽了口唾沫，小聲說了一句：「馬總這齣手……真闊綽。」
冼追光沒接話，只是看著錢斌。這個待遇，他認為已經很可以。
錢斌坐在那裡，手指攥緊了褲腿。他抬起頭，看著馬農。
馬農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問題。
錢斌張了張嘴。
他沒說出「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