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馬農帶著尤德治和初苗醫療的幾位專家到了京都國際會議中心。
門口排著長隊。安保人員挨個檢查證件，旁邊立著一塊牌子：入場需佩戴手機保密套，全程禁止拍照錄像。
馬農看了一眼牌子，又看了看前面那排人，皺了皺眉。
安保遞過來一個灰色的布袋：「請將手機放入保密套，全程不得取出。」
尤德治接過保密套，翻來覆去看了看：「馬總，這規定昨天通知里沒提啊。」
馬農把自己的手機遞過去，讓安保裝進套里，封口扣上。
他拍了拍口袋：「先配合。進去看看什麼情況。」
前面隊伍里有人不樂意了。
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舉著手機，嗓門很大：
「我的電話很重要，怎麼能不打視頻呢？
我公司那邊一堆事等著我拍板！
你們這臨時改規定，總得提前說一聲吧？」
安保耐心解釋：「先生，會場規定，所有入場人員手機必須封存。」
「封存？」那人把手機往身後一藏，「我一個千億總裁，還會泄密什麼不成？你們這什麼會，搞這麼嚴？」
旁邊另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也附和：「簡直是胡鬧嘛！這是會議，又不是什麼保密的通知。臨時改規矩，還讓不讓人辦事了？」
再往後，一個穿西裝的年輕人正在跟安保理論：「我這是國產手機，又不是外國牌子，憑什麼也要戴套？」
安保重複了一遍：「國產手機也要。規定是所有手機。」
年輕人還想說什麼，被後面的人推了一下：「趕緊的吧，別堵著。」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總站在旁邊，沒去排隊，而是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打完回來，他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我問了會務組的人，說是臨時接到上面通知，有重要人物要來。安保級別提了一檔。」
同伴愣了一下：「誰啊？」
「不知道。但能讓會務組連夜改規定的，級別低不了。」
旁邊幾個人聽到這話，互相看了看，都不吭聲了。剛才那個千億總裁把手機遞了過去，沒再抱怨。
馬農帶著人走進會場。
初苗醫療的幾位專家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林素問也在，她湊過來，好奇地問：
「尤總，剛才門口那陣仗，聽說是有大人物要來。誰啊？那麼大面子？」
尤德治搖了搖頭：「不知道。會務組沒透風。」
菲鄒仁也接話：「我問了幾個相熟的，都說臨時接到的通知。」
林素問看向馬農。
馬農攤了攤手：「誰知道呢？反正不會是我。」
林素問笑了笑，沒再追問。一行人往會場裡走去。
馬農帶著人走進會場。
大廳很寬敞，頭頂的燈光明亮但不刺眼。正前方立著一塊巨大的指示牌，上面列著各個分會場的位置。
醫療技術交流——A廳。
醫療設備交流——B廳。
醫療藥品交流——C廳。
再往下還有幾個小廳，寫著「創新醫療器械評審政策解讀」「國產替代經驗分享」之類的。
初苗醫療的幾位專家已經湊到指示牌前看了。
尤德治看了看林素問：「林博士，醫療技術交流那邊，咱倆一起去？」
林素問點頭：「行，我正好有幾個問題想找人聊聊。」
菲鄒仁拍了拍海豹的肩膀：「設備交流那邊，咱倆走。我聽說聯影和邁瑞都帶了新東西過來。」
海豹應了一聲：「走。」
彭喬和林天問站在後面。彭喬是藥品研發的負責人，林天問是藥物化學那邊的骨幹。
「藥品交流在C廳。」彭喬說，「我們過去看看。」
林天問點頭，跟在他後面。
馬農看他們都分好了，擺了擺手：「你們都是專家，去找各自的會議廳走走吧。」
尤德治回頭問：「那馬總您呢？」
「我自己一個人隨便逛逛就行。」馬農把保密套往兜里一揣，「有事電話聯繫——哦不對，電話打不了。」他笑了笑。
尤德治也笑了：「行，那我們先進去了。」
幾撥人分別往A廳、B廳、C廳方向走了。
馬農站在原地，看了看三塊指示牌，沒急著走。
過了一會才背著手，慢悠悠地往展廳方向踱了過去。
馬農走到一個大廳邊上，發現角落擺著一排長桌。
桌上放著各種吃食飲料，糕點、水果、咖啡，還有幾盤切好的魚片。不少人端著盤子坐在沙發上，三三兩兩地聊著。
馬農的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停在那幾盤魚上。
他走過去，夾了幾塊不同的魚片放到盤子裡，又拿了杯水，獨自走到邊上找了個空沙發坐下。
魚片切得很薄，擺盤也講究。他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嚼了兩下。
「不是吧，都是養殖魚。」他又嘗了另一塊，「一條野生的都沒有，差評。」
他旁邊坐著一位老先生，頭髮花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正端著茶杯。聽到馬農的話，老先生笑呵呵地轉過頭來。
「小兄弟，看你對魚還挺有研究。」
馬農放下筷子，來了精神：「研究談不上。但我不僅會吃愛吃，更會釣魚。」
他拍了拍胸口：「我釣魚，從不空軍。」
老先生放下茶杯，眼睛亮了一下：「呀，你也會釣魚？我也經常在京都釣魚。有空切磋切磋？」
馬農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京都？京都不行，沒什麼魚釣。」
老先生挑了挑眉：「怎麼會？京都周邊水域不少，我上個月還在郊區水庫釣了幾條大的。」
「那您運氣好。」馬農夾起一塊魚片，「我昨晚在京都隨便找了個地方下竿，就釣上來幾條臭白條。小不說，還一股土腥味。」
老先生哈哈笑了兩聲：「白條也是魚嘛。不空軍就好。」
馬農搖了搖頭，一臉嫌棄：「白條也叫魚？在我老家那邊，白條都是拿回家餵貓的。」
「不對，貓……狗都不吃！」
老先生看著那盤魚片，忽然來了談興，指著馬農盤子裡的幾塊魚肉說了起來。
「小兄弟，你別看這些是養殖魚，藥理上各有各的用處。
你剛才吃的那塊白色的，是鱈魚。
肉質細，脂肪低，蛋白質高，對心腦血管有好處。
旁邊那塊偏紅的，是三文魚。
富含Omega-3，對眼睛和大腦都好。」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塊：「這個是鱸魚。中醫上講，鱸魚能補肝腎、益脾胃。術後病人吃這個，傷口癒合得快。」
馬農的筷子停了一下。
老先生繼續說：「還有你盤子裡那塊最薄的，是河豚。
當然，這是養殖的，無毒。
河豚毒素在醫藥上有鎮痛作用，比嗎啡還強，而且不上癮。」
馬農看了看盤子裡剩下的幾塊魚，又看了看老先生。
「老先生，您是搞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