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農點頭。
陳默嘆了口氣：「那就難怪了。」
李永昌最後開口：「我是搞運營的。我關心的是CM919什麼時候能交付。」
他看著馬農：「馬總，國內幾家航空公司都在打聽。你們業務部說暫時不接單。」
馬農點了點頭：「暫時還沒有售賣計劃。會優先滿足自家公司的運輸和航線需求。」
李永昌一聽，立刻坐直了身子。
「馬總，這可不行。」
馬農看他。
「我們京都航飛，想吃到第一個螃蟹。」李永昌語氣很堅決，「燈塔國那些國際航飛組織，對咱們國產飛機各種限制。咱們國內可不怕。」
他拍了拍沙發扶手：「只要過了安全審核，就要飛。不多飛一飛，怎麼積累經驗？」
「馬總，要儘快上呀。」李永昌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們京都航飛可等不及要用上國產的大飛機啦。」
周建國在旁邊也點頭：「老李說得對。飛機這東西，造出來就得飛。飛得越多，數據越全，後面改進才有依據。」
陳默也接話：「我們院裡可以配合做材料方面的持續監測。首飛之後的各種工況數據，對我們搞材料的來說，太重要了。」
馬農看著三人，想了想。
「安全審核走完之前，不交付。」
李永昌張了張嘴。
「審核走完，第一批交付，可以優先給你們。」馬農補了一句。
李永昌的表情立刻鬆了下來，笑著伸出手：「一言為定。」
李永昌剛把手收回去，陳默就接上了話。
「馬總，還有個事。」陳默推了推眼鏡，「你們和聯鋼鐵廠那套航空材料，我們院裡想跟你們搞個聯合研究。數據共享，人員互派。我們不白拿，可以幫你們做長期性能監測和失效分析。」
馬農點頭：「可以。回頭讓鋼鐵廠那邊對接。」
周建國一看陳默得了便宜，也趕緊開口：「馬總，我們航發也想跟你們交流交流。發動機這塊，你們那個核心機，有些設計思路我們沒看懂。想派幾個人去你們那邊學習學習。」
馬農擺了擺手：「行，讓姬皇那邊安排。」
周建國愣了一下：「姬皇？就是設計CM919那位？」
「嗯。」
周建國搓了搓手：「那太好了。姬老在航發這行是老前輩，我們院裡好幾個總師都是他帶出來的。」
陳默在旁邊笑：「老周，你這是去學習還是去認親？」
周建國瞪了他一眼：「都去。」
三人都笑了起來。
李永昌趁熱打鐵：「馬總，那我們京都航飛這邊，也派幾個人去你們天空局，跟一跟CM919的測試流程。提前熟悉機型，後面接飛機也快。」
馬農一一點頭：「都行。讓你們的人跟陳夢晗聯繫，她會安排。」
三人對視一眼，都滿意了。
陳默端起茶杯，沖馬農舉了舉：「馬總，說實話，國內航空圈這些年憋得太久了。好不容易出了個CM919，出了個初苗集團，我們這些老傢伙比誰都高興。」
周建國也舉杯：「是。馬總，您這年紀，這格局，擔得起企業家之光這四個字。」
李永昌接道：「年輕一代里，像您這樣既有技術判斷力又有戰略魄力的，不多見。」
馬農端起茶杯，笑著跟他們碰了一下。
心裡卻在暗喜：「嘿嘿，我巴不得你們多拿點技術走，省得我賺那麼多錢呢！」
他喝了一口茶，臉上的笑容格外真誠。
談完正事，陳默站起來。
「馬總，來都來了，參觀一下我們實驗室吧。」
馬農點頭，跟著三人出了會客室。
第一間實驗室，門一推開，馬農就看到幾台熟悉的設備。
初苗精工的XRD，初苗精工的掃描電鏡，初苗精工的力學測試機。
他腳步頓了一下。
第二間，主元素檢測儀，初苗精工的。旁邊擺著一台次要元素檢測儀，也是初苗精工的。再往裡走，金屬成分分析儀，初苗精工。非金屬成分分析儀，還是初苗精工。
馬農的腳步越來越慢。
第三間實驗室，疲勞試驗機。兩台，一台高頻，一台低頻，都是初苗精工的。旁邊還有一台斷裂韌性測試儀，初苗精工。再過去是蠕變試驗機，也是初苗精工。
馬農站在門口，沒往裡走。
第四間，金相顯微鏡，初苗精工。硬度計，初苗精工。衝擊試驗機，初苗精工。
第五間，無損檢測設備。超聲探傷儀，初苗精工。射線檢測儀，初苗精工。磁粉探傷機，初苗精工。
馬農回頭看著陳默：「怎麼全是我們初苗精工的設備？」
陳默哈哈大笑，拍了拍身旁一台機器的外殼：「你們初苗集團的產品好呀！」
他指著實驗室里的設備，語氣裡帶著感慨：「如果沒有你們，這些航空精密設備，我們不知道還要多久才能突破呢。以前進口一台，要等一年，價格還翻著倍往上漲。現在你們產線一開，半年就能交貨，價格還便宜三成。」
他掰著手指頭數：「主元素、次要元素、金屬、非金屬、疲勞、斷裂、蠕變、金相、硬度、衝擊、無損檢測。我們院裡這幾年換的設備，十台里有八台是你們的。」
周建國也在旁邊點頭：「我們航發那邊也是。去年換了一批檢測設備，全是初苗精工的。連我辦公室那台小硬度計，都是你們產的。」
馬農謙虛地擺了擺手：「只要錢給到位，研發總是不會慢的。別人造一款新設備要三年，我們一年能造三款。」
他嘴上笑著，心裡卻在鬱悶：「如果能造慢點，自己也不會賺那麼多了。」
李永昌在旁邊感慨：「一年三款，這速度我們想都不敢想。」
馬農笑了笑，看了一眼實驗室深處那些初苗精工的設備，轉頭對陳默說：「都是我們的設備，就不參觀了吧。」
陳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行，馬總說怎樣就怎樣。」
三人親自送馬農走出院門口。
臨別時，陳默握著馬農的手：「馬總，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直接聯繫我。」
周建國也伸出手：「航天航空方面有需求的，可以聯繫我。夏航發集團畢竟是副部級單位，上面還是會給點面子的。」
馬農跟他握了握手：「好，記下了。」
李永昌最後補了一句：「馬總，CM919的事，我等您消息。」
馬農點頭，上了車。
冬智跟在後面，關上車門。車子啟動，駛出院門。
馬農靠在座椅上，透過車窗回頭看了一眼航材院的大樓。
「唉……這下子尾大不掉了。」他突然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