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到站，馬農拎著包下車。
剛出閘口，他就愣了一下。
一個熟悉的面孔站在接站人群最前面，舉著一塊不大的牌子。
王希。
京都航材院的那位博士，之前XRD設備的甲方。
「馬總！」王希快步迎上來，熱情地伸出手。
馬農跟他握了一下：「王博士，你怎麼來了？」
「聽說您要來京都參加醫療會議，院裡讓我來接。」王希笑著接過他的包，「車在外面。」
馬農本來打算跟尤德治他們直接去酒店。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幾位初苗醫療的專家，沖尤德治擺了擺手。
「你們先回南尺酒店等我。」
尤德治點頭，帶著人先走了。
馬農帶著冬智，上了王希的車。
車子穿過京都的街道，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一棟不算高的樓前。樓門口掛著「夏國航材研究院」的牌子。
門口站著幾個人。
最前面是一位五十多歲、戴著眼鏡的男人，笑容很溫和。他旁邊幾位都是院裡的領導。
樓門上拉著一條紅色橫幅，上面寫著：歡迎初苗集團馬總蒞臨指導。
馬農看了一眼橫幅，腳步頓了一下。
「馬總，這是我們新院長，陳默。」王希介紹道。
陳默上前一步，握住馬農的手。
「馬總，歡迎歡迎。早就想見您了。」
馬農點了點頭：「陳院長客氣。」
陳默引著他往裡走，一邊走一邊說：「我們的老院長，還有三個月就不幹了，去你們初苗集團。」
他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們搞出來的CM919，真不錯呀。我們院裡幾個老專家看了首飛直播，激動得不行。」
馬農笑了笑：「陳院長過獎了。」
陳默把他讓進會客室，親自倒了茶。
「馬總，不瞞您說，我們院裡最近幾次開會，都在討論你們初苗集團。」陳默把茶杯放到馬農面前，坐下來，「光刻機、大飛機、固態電池、醫療設備，一個接一個。我們這些搞了一輩子材料的人，看著都眼熱。」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更難得的是，您的戰略眼光。極紫外光那套技術，別人還在實驗室里磨，您已經上產線了。CM919首飛，外界都在看笑話，您自己坐上去了。這種魄力，我們院裡幾個老同志都服氣。」
馬農端起茶杯，沒接話。
陳默繼續說：「還有醫療這一塊。衛健委剛推國產化，你們的設備就已經鋪出去了。這個節奏，不是一般人能踩準的。」
他笑了笑：「馬總，您這盤棋，下得大呀。」
馬農放下茶杯，擺了擺手。
「陳院長過獎了。都是團隊做的，我就是個甩手掌柜。」
陳默笑了笑，沒再往下接。
正說著，會客室的門又被推開。
進來兩個人。前面一位六十歲上下，身材魁梧，穿著一件深色夾克，步伐很穩。後面一位比他年輕些，瘦高個，戴著眼鏡。
陳默站起來介紹：「馬總，這位是夏航發集團的董事長，周建國。這位是京都航空的董事長，李永昌。」
馬農起身，跟他們分別握了手。
周建國握得很用力：「馬總，久仰。你們天空局那個CM919，我看了首飛的完整錄像，氣動布局很漂亮。」
李永昌也笑著點頭：「還有太空局那台固體燃料發動機。我們京都航空的幾個老工程師看完數據，都說後生可畏。」
三人重新落座。陳默讓人添了茶。
周建國先開口：「馬總，你們天空局現在幾個型號在研？」
馬農想了想：「無人機、CM919、六代機。還有兩個剛起步的。」
周建國挑了挑眉：「六代機也上了？」
「剛立項。」
李永昌在旁邊接話：「那太空局呢？聽說載人飛船也在規劃里？」
馬農點頭：「在推。」
周建國端起茶杯，感慨了一句：「一個民營集團，同時推大飛機、六代機、載人飛船、火箭發動機。馬總，這事放在十年前，沒人敢想。」
周建國放下杯子，看著馬農：「馬總，你們太空局那個岳川包，我認識。前年他來我們航發交流過一次。當時他說要做固體燃料發動機，我們幾個老同志都覺得懸。結果真讓他做成了。」
馬農笑了笑：「岳川包確實能幹。」
李永昌接著說：「還有你們天空局的葉凡。無人機出身，現在主持六代機。這種跨界，在我們這行里很少見。」
周建國點頭：「用對了人。馬總，您用人這塊，我們得學。」
馬農端起茶杯，謙虛道：「都是他們自己爭氣。我就是給錢給資源，具體的事我不插手。」
周建國哈哈笑了一聲：「給錢給資源，這六個字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我們航發每年批個項目，要過五道會。你們倒好，馬總一句話就定了。」
李永昌也笑：「所以你們快，我們慢。」
陳默在旁邊聽著，給三人續了茶。
馬農放下茶杯，看了看三人。
「三位領導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周建國、李永昌和陳默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陳默擺了擺手：「馬總，不瞞您說，我們幾個湊一塊，確實有點事。」
李永昌接過話，身子往前傾了傾：「還是CM919的事。我們對你們這大飛機，好奇得緊啊。」
周建國也放下了茶杯，語氣認真了些：「我先說。我是搞航發的，最關心的就是CM919的發動機。你們那台發動機，推重比、油耗、壽命，這些數據我們院裡的人研究了半天，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不對勁？」馬農問。
「太漂亮了。」周建國笑了一聲，「漂亮到我們幾個老同志懷疑你們是不是把數據修飾過了。後來找人從側面打聽，才知道是真的。」
陳默這時候開口了：「我是搞材料的。你們CM919用的那套航空材料，尤其是機翼主梁和蒙皮，我們院裡分析過樣品。強度、疲勞壽命、耐溫性能，都比我們現有型號高出一截。」
他頓了頓：「馬總，那些材料，是你們和聯鋼鐵廠自己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