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農正跟張雅善說著話，一抬頭，看見兩個人走到面前。
前面那位穿著中山裝，五十歲上下，面容沉穩。後面跟著個三十多歲的秘書，手裡拿著個本子。
馬農愣了一下。
張雅善睜大了眼，脫口而出：「衛健部的部長陳銘？！」
陳銘笑呵呵地擺了擺手：「小姑娘眼尖。」
馬士在旁邊笑了笑，目光落在馬農身上。
「馬總，這位是？」
「張雅善，張達夫老先生的孫女。」馬農介紹道。
「張達夫？」馬士挑了挑眉，「那位中醫聖手？」
「是。」張雅善點了點頭，還有些沒回過神。
馬士笑吟吟地看著馬農：「馬總到這個年紀，也到年紀成家立業了……」
陳銘在旁邊接話，笑呵呵的：「不不不，馬主任，人家馬總早已經立業啦。」
馬士哈哈笑了兩聲，拍了拍馬農的肩膀。
「馬總，到房間裡談談？」
馬農點點頭：「嗯，好。」
他答應得乾脆，心裡卻有些疑惑。不過看兩人的態度，不像有什麼壞事。
張雅善站在旁邊，咽了咽口水。
她看著馬農跟兩位部長級人物往旁邊的休息室走，腦子裡轉得飛快。
「爺爺不是說他就是個開小公司的嗎？」她越想越糊塗。
她站在原地，有些侷促，「那個……馬主任，張部長，您們談，我就不去了……」
馬士笑呵呵地擺了擺手：「誒，你是張神醫的弟子，還是馬總的朋友，沒事，一塊來吧。」
陳銘也點頭：「一起來聽聽，不礙事。」
張雅善看了馬農一眼。
馬農攤了攤手，表示無所謂。
她心虛地跟了上去。
兩人跟著馬士和陳銘走進旁邊一間專門的休息室。
門一推開，尤德治正坐在裡面翻資料。他抬頭看見馬農進來，趕緊起身：「馬總……」
馬農抬手攔了一下：「這位是馬主任，這位是陳部長。」
尤德治一臉驚訝，張了張嘴，又趕緊把姿態放低了些。
馬士面色和煦地擺了擺手：「不用緊張不用緊張，我們就聊聊。」
幾個人落座。馬士端起茶杯，看向尤德治。
「尤博士，說說吧，初苗醫療現在的情況，還有未來的規劃。」
尤德治先看了馬農一眼。
馬農微微點頭。
尤德治這才開口，把設備訂單、產線擴建、藥品研發進展簡單匯報了一遍。
馬士聽完，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馬農。
「馬總，聽說你們想建三十個三甲級別的醫院，還在卡審核？」
馬農點點頭：「步子確實太大了些，上面審核慢點也正常。」
陳銘在旁邊立即接話：「我們一貫是鼓勵良好的企業建立大型醫院的。這樣也能分攤我們的醫療壓力嘛。」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後續如果有需要，部門會直接聯繫地方部門溝通。」
馬農點頭：「謝謝陳部長。」
張雅善坐在角落裡，聽著這些對話，腦子一點點轉過來。
「馬農……他就是初苗集團的馬總？」
她腦子一嗡。
「難怪爺爺說他腎氣十足……不對，難怪爺爺說他有能力。」
她又想起剛才自己在他面前滔滔不絕地講設備。
「我還在他面前說初苗醫療怎麼怎麼好……」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陳銘又看向馬農。
「馬總，我還有個問題。對於醫療設備國產化、醫療藥品國產化、醫療技術先進化，你怎麼看？」
馬農放下茶杯：「應當如此，我們夏國不能受制於人。」
陳銘笑呵呵地點頭：「你們初苗集團，可是這帶路先鋒啊。」
馬農笑著擺了擺手：「先鋒不敢當。我們也就是投入比其他人多億點點罷了。」
「多億點點？」陳銘笑了一聲。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語氣認真了些。
「馬總，原諒我的冒昧，我想知道，未來三年，你們初苗集團準備在醫療領域投入多少研發經費？」
他頓了頓，試探道：「五百億？一千億？」
馬農笑著搖了搖頭。
「一直投。沒上限。」
陳銘愣了一下，看向馬士。
馬士端著茶杯，笑了一聲。
「陳部長，你是不太了解馬總呀。」
他放下杯子，慢慢說道：「初苗集團的帳戶里，資金從不留到第二個月。」
「所有的營業和利潤，馬總可是一分錢都不分紅，全都繼續投入到科研當中的。」
陳銘張了張嘴，半天沒合上。
「現在像馬總這樣專注於科研投入的企業家，不多了！」
他又誇了幾句，說初苗集團有擔當、有格局，然後轉頭跟尤德治細談醫療領域的事。
馬士站起身。
「陳部長，你和尤博士談領域內的事情，我就不摻和啦。」
他看了馬農一眼。
「馬總，我們移步說兩句？」
馬農點了點頭，轉頭示意張雅善留下來。
張雅善一愣，指了指自己。
馬農沒多解釋，跟著馬士出了休息室。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馬士推開一扇門。裡面是一間小會客室，陳設簡單，就兩張沙發一張茶几。
他的秘書跟到門口，也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只剩兩個人。
馬士沒有立刻坐下，而是走到窗邊，背著手站了一會兒。
「初苗集團……」
「軟體，從工業軟體到基礎軟體，再到遊戲引擎，你們都有自己的東西。」
他轉過身，看著馬農。
「硬體，光刻機、晶片、CPU、內存，一樣一樣啃下來了。」
「醫療領域，設備、藥品、醫院，全鏈條鋪開了。」
「航天領域，火箭發動機、載人飛船，也在往前推。」
「造船領域，水東造船廠這兩年造的東西，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農業領域，風雨農業在全國圈了多少地，養了多少種牛種羊，你可能自己都沒數過。」
他一件一件數完，笑了笑。
「馬總，你這盤棋，下得夠大的。」
馬農站在那兒，沒接話，只是看著馬士。
馬士這才坐下來，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
馬農坐下。
馬士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我們老馬家，可出現了個了不得的人才呀。」
馬農一愣：「馬主任，您這話……」
馬士擺了擺手。
「按輩分，你應該叫我堂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