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他直接掏出手機，撥了秦政的號碼。
畢竟遇事不決問政哥。
「喂，志鵬，什麼事？到家了？」秦政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政哥，我……」張志鵬猶豫了一下，「我有個事想跟你說，但我先說，你別罵我。」
電話里傳來秦政的聲音。
「說吧。怎麼了？我罵你幹嘛！你小子臉皮比城牆厚，還怕罵？」
張志鵬把李書記來的事說了一遍，從標語到牌匾，從歡迎儀式到上門拜訪，從自己拍胸脯到反應過來被套路。
說完了，他等著秦政罵他。
秦政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志鵬。」
「政哥，你別笑，我知道我蠢。」
「你不蠢。你雖然是院士，但說破天你還是一個年輕人，經驗不足很正常。
也對當地政府官員沒有祛魅。
李書記在縣裡幹了這麼多年，跟各種人打過交道，你一個搞技術的，玩不過他正常，沒事。」
張志鵬沒說話。
「配套廠的事無所謂，可以搞，能成就成，成不了就當慈善了，到時候就離開吧！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儘快遠離。」
秦政想了想繼續說，「但不能大搞，先搞一個小的，包裝盒和電腦機箱殼可以，讓他們自己出地出人，我們只給訂單和技術標準。做得好，再擴。
做得不好，就立馬放棄，集團不會有多少損失，你待會有時間把縣裡的情況摸一摸，寫個報告給智囊團，讓他們評估。」
「好。」張志鵬連連答應。
「還有。」
「政哥你說。」
「下次記住，但凡有不是很熟悉的人跟你拉關係，說好話一律遠離准沒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社會全都是套路，記住了。」
張志鵬臉微微紅了一下：「知道了。」
張母從屋裡探出頭：「志鵬，中午想吃什麼？你看看你現在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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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隨便。」
「對了，李書記剛才臨走的時候跟媽說，過完年還要來拜訪你。」
張志鵬腦袋嗡的一聲。
「還來？」
張母沒好氣的說道：「你怕什麼，不就怕人家打秋風嗎？被人家吹捧兩句都不知道自己姓誰了，跟你爸一個德性，下次機靈點，別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說著似乎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哦對了，志鵬，下午媽給你安排了一場相親，人家女孩過來，你可得好好表現，給我搞砸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張志鵬一波未平這一波又起，無奈道：「媽，我都是院士，你還安排我相親，你是怕我黑料不夠多嗎？我不相！」
張母瞪了他一眼呵斥道：「張志鵬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想造反啊！這女孩是媽給你精心挑選的，你要是沒把女孩搞定，媽就不認你這個兒子，你以為媽為你終生大事容易嗎？」
說著張母開始抹起眼淚：「隔壁楊家孫子都兩歲了。人家楊平還比你小一歲，你這一年到頭都不在家，我和你爸大眼瞪小眼，看著人家兒孫滿堂，我出門都抬不起頭，你知道嗎？你不孝啊！」
張志鵬被母親這一頓操作搞得手足無措，連忙求饒：「媽，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您別生氣，我相，我相親還不行嗎？」
張母聽自家兒子這樣說，瞬間變了一副臉面：「那行，好好收拾一下。」
說完扭頭就走，口中喃喃自語：「小樣，老娘還拿捏不了你了，等著吧！下午你就會感謝為娘的良苦用心了！」
.....
下午三點，張志鵬被母親逼著強行換了三套衣服。
「媽，差不多了吧？」
「領子翻好。」張母伸手把他領子理了理，往後退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頭，「行，終於像個人樣了。」
張志鵬坐在堂屋裡等著，手裡拿著一杯茶，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居然在家裡有緊張感了，
心中不斷暗暗打氣：沒事，放鬆心態，就跟洗浴中心點技師差不多，不行就換下一批。
張母則在一旁絮絮叨叨：「人家女孩叫劉敏，在省城讀研，是學醫的。」
「知道了。」張志鵬聽這名字心裡莫名悸動了一下。
「還有，主動點，別見女孩子話都不會說。」
「知道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張母趕緊迎出去，張志鵬也緊張的站了起來，整了整衣領。
門帘掀開，一個穿米白色羽絨服的女孩走進來。
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怎麼化妝，戴著一副細框眼鏡。
張志鵬看見那張臉的時候，差點沒拔腿就跑。
典型的平時跟兄弟吹牛侃大山一套一套的，真到了關鍵時刻就慫了。
尤其是兒時的白月光。
在張志鵬心裡，白月光最好在青春期死掉才是最完美的。
劉敏。
他的初中同桌。
坐他右手邊，靠窗的位置。
那時候她總是扎著個高馬尾，低頭做題的時候，頭髮沐浴露的味道讓他沉醉，青春期的躁動讓他本就稀爛的成績更加一無是處。
他在日記里寫過她的名字，寫過她用愛好，寫過她冬天手上長的凍瘡。
後來她考上了省重點高中，他留在了本地普通高中，最後就讀技校。
從此一別兩寬。
筆記本清楚的寫著，劉敏死於癌症，那個夏天穿著白色百褶裙永遠離開了。
他怎麼沒想到劉敏會出現在他家的堂屋裡，看著他。
「張志鵬？真是你？你真成院士了？我在網上還不確定。」劉敏上上下下打量著他，語氣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是我，你……坐。」張志鵬這會有點結巴了。
劉敏坐下來。
張母端了茶和瓜子過來，笑得合不攏嘴：「你們聊，你們聊，我去廚房看看。」說完快步走了，走的時候還順手把堂屋的門帶上了。
堂屋裡安靜了幾秒。
「你家這個牌子挺有意思的。」劉敏先開口，指了指外面。
張志鵬臉一紅：「我媽弄的，我都不知道。」
「阿姨挺有商業頭腦的。」
「她就那樣，喝水。」張志鵬一臉尷尬。
劉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兩個人就這樣尷尬一笑。
張母在門外偷聽氣的要死。
索性也不管了，直接在外面把門一鎖出去了。
招呼劉家嫂子一起打牌去了。
「這樣會不會出事啊！」劉家嫂子有些擔心。
張母霸氣回應：「出什麼事，真出事才好了，我們當年不都這樣，我同意了，你哥也同意了，沒人反對就行了，就他們兩個這樣不下點猛料是不行的。」
劉家嫂子點點頭，不再說什麼了。
天大的機緣遇上了，能不能抓住就看自己侄女了。
......
晚上 8 點飯桌上氣氛詭異。
兩個小年輕菜也不夾，一個勁的猛扒米飯。
雙方家長一臉笑容的給兩人夾菜。
沒幾天兩人就在雙方父母就見面把親事定下來了。
張志鵬就這樣迷迷糊糊的訂婚了。
對象還是青春期的白月光。
結婚日子都定好了，2005 年 10 月 1 日。
要不是考慮到現在是新社會哪有什麼訂婚。
兩家父母見面，商量給好彩禮，大家把親朋好友搞到一起吃頓飯就算結婚了。
至於結婚證那玩意沒用，酒席拜堂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