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沒有想太久，片刻後他說道：「可以，你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股權，華天集團收購你手中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同時額外收購四川省礦業那百分之三十的股權，最終華天集團持有百分之七十，你持有百分之三十。」
呂向陽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百分之四十，按一億七千萬的價格來算，就是六千八百萬，怎麼都是大賺特賺了。
「四川省礦業那邊你們準備怎麼談？」他問道。
「四川省礦業那邊我們已經接觸過了，原則上同意終止與路翔的股權轉讓協議，優先與華天集團交易。」林辰回答得很快，顯然早有準備。
呂向陽點了點頭，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已經沒有理由拒絕了。
他伸出手：「林總，那就這麼定吧。融達鋰業百分之四十的股權歸華天集團，我保留百分之三十，四川省礦業那邊你們自己談。」
林辰握住他的手：「呂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兩人鬆開手，呂向陽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像是想到了什麼：「那路翔那邊，是我去發違約函還是你們發？」
「你作為出讓方發比較合適，我們這邊會同步啟動協議流程，等你的違約函發出之後，再發布正式的合作公告。」
「好，我明天就發。」呂向陽放下茶杯，站起身。
「那我先回酒店了，後續的協議細節讓法務對接就行。」
林辰也站起身，送他到門口：「呂總，感謝你的信任。」
呂向陽推門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第二天上午十點，一封措辭簡潔的郵件從融達鋰業的公司郵箱發出，收件人是路翔股份的投資部。
郵件正文只有一段話：「鑑於公司戰略方向調整，經股東協商一致，融達鋰業決定終止與貴司關於134號脈採礦權控股權的股權轉讓合作。
由此給貴司帶來的不便，深表歉意。融達鋰業將依據協議約定承擔相應違約責任，違約金及前期定金將全額返還。」
郵件發出的同時，另一份公告也已經在財經媒體上同步發布。
標題是《華天集團與融達鋰業達成戰略合作，正式控股甲基卡134號鋰礦》。
公告內容比郵件詳細得多：華天集團旗下全資子公司九天資本，已於近日與融達鋰業達成股權合作協議。
華天集團通過受讓融達鋰業股東所持部分股權的方式，獲得融達鋰業百分之七十的控股權，成為甲基卡134號鋰礦的實際控制方。
融達鋰業原股東呂向陽保留百分之三十股權，繼續參與礦區運營管理。
呂向陽發完違約函的當天下午，路翔股份的總部辦公室里，氣氛有些壓抑。
董事長陳路翔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那封郵件和九天資本的公告，一份列印件，一份手機截圖，兩樣東西並排擺在桌面上。
旁邊的投資部總監張振東表情緊繃，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卻不敢有任何動作，生怕引起一點注意。
「砰..」陳路翔猛的一拍桌子，巨大的響聲嚇得在場的人都是一激靈。
「談了大半年，七千三百萬的合同，臨門一腳被人截胡。
一億七千萬，直接翻倍，我連還價的機會都沒有。你們中間就沒有一個人提醒過，融達鋰業可能還在跟別的買家接觸？」
張振東張了張嘴，顫巍巍的說道：「陳總，我們前前後後做了三輪盡職調查，融達那邊的股東架構一直很清晰，呂向陽占七十，省礦業占三十，沒有任何第三方介入的跡象。
九天資本應該是最近才突然進場，直接以我們兩倍以上的價格硬砸，我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快。」
「哼，你沒想到？你這豬腦子整天在想什麼？」陳路翔冷笑了一聲，又低頭看了一遍那封郵件。
郵件措辭客氣，雙方終止股權轉讓合作，融達鋰業退回全部定金，並依據協議支付違約金。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留下任何把柄或爭議空間。
他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陳路翔壓著聲音開口：「老周，我知道你跟四川省礦業那邊的人熟，你幫我問一句，他們三十的股份是怎麼同意賣出去的？
我們當時談了那麼久，他們一直在走程序，一拖再拖，現在九天資本一進場，程序就突然走完了？」
「咳咳，陳總，我聽說是九天資本直接把報價提到了接近兩倍。四川省礦業那邊每年都要接受審計和績效考核，你出一個價，別人出雙倍，他們哪邊更划算，這筆帳誰都會算。」
「嗯，知道了。」
陳路翔掛了電話，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公告上。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公關部負責人的號碼。
「喂，你幫我聯繫幾家財經媒體，把九天資本惡意截胡的事報出去，就說他們利用資金優勢破壞正常商業秩序，讓市場評評理。」
對面的公關負責人小心翼翼地應了一聲，但語氣裡帶著一絲忐忑：「陳總，這事兒如果報出去，輿論會不會反過來對我們不利啊？」
「為什麼不利？我們是正規簽約在先，他們半路殺出來搶，這不是惡意是什麼？」
「但我們和融達簽的只是意向協議，不是正式股權轉讓合同。」公關負責人的聲音越說越小，明顯底氣不足。
「法律上意向協議本來就有靈活調整的空間，對方出更高價，賣方選擇毀約，這個在商業上不構成任何違規。如果媒體深挖，可能反而會把我們寫成輸不起。」
陳路翔攥緊了手機，對方說的每一個字都沒有錯，但正因為沒有錯，才讓他更加煩躁。
「公司養著你們是吃白乾飯的嗎，養條狗都會叫幾聲，你們真是狗都不如。」
「陳總息怒，我這也是為了公司的聲譽啊。」
過了兩分鐘陳路翔才逐漸平靜下來，最終他說道：「那就按你說的，先不發通稿了。
但在行業群里，讓相熟的人把這件事擴散出去，至少要讓圈子裡的人知道九天資本是什麼路數。」
「明白了，陳總。」公關負責人掛了電話，長舒一口氣，工作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