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陳洋在回答問題的過程中，偶爾會提到一些S2時代或者S1時代的適配案例。
說明深藍系統的架構演進是有連續性的，不是每個版本推倒重來，而是在同一個架構上逐步優化。
這種連續性，讓這套系統的技術深度隨著時間推移不斷積累。
下午四點半，實操環節接近尾聲，最後一個問題也解決了。
陳洋回到講台前，看了一眼手錶：「今天的問題基本上都解決了。如果還有遺留的，後續可以隨時通過技術支持渠道提交工單，我們會在一到兩個工作日內響應。」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另外，今天演示用到的幾個內部工具，整理之後會發一份給聯盟成員的開發平台。
以後大家做適配的時候可以直接用，不需要再重新研發。」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比上午結束時的掌聲更熱烈、更真誠。
雷俊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筆記本合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林斌在旁邊收拾電腦，低聲問了一句：「雷總，你覺得今天值不值？」
「值，今天學到的東西，比我們自己摸索兩個月還多。」雷俊回答得很乾脆
雷俊低頭翻了翻自己寫的筆記，上面密密麻麻記了十幾頁，最後幾頁還畫了張簡單的架構對比圖。
他把筆記本合上，收起筆，看了一眼窗外，說了一句話。
「安卓確實不行。」
當天晚上七點，雷俊沒有直接回酒店，而是帶著林斌去了環球大廈樓下的一家潮汕菜館。
兩個人要了一個靠角落的卡座，點了幾個菜，一瓶啤酒。
雷俊把筆記本放在桌角，拆開筷子，夾了一塊滷水拼盤，嚼了幾口，然後放下筷子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林斌先開口了：「我今天最大的感受是，他們對系統的理解深度，比我們之前評估的要深得多。
上午講架構的時候，那些對比分析不是臨時準備的，是他們真的從底層開始思考過每一處取捨。」
雷俊點了點頭，又夾了一塊鵝肉：「更關鍵的是，那些內部工具。」
林斌放下筷子：「對。那個屏幕驅動調試工具，還有那個音頻參數調優方案，明顯是他們日常開發流程里用的東西，不是專門為沙龍包裝的。」
「這說明什麼？」雷俊問。
「說明他們的技術積累是持續在做的，不是靠一兩個天才的靈感，是靠一套完整的研發體系和工程文化在運轉，就像你今天在筆記本上寫的那個詞。」
「什麼詞？」
「連續性。」
雷俊端起啤酒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深城夜晚的街景上。街燈亮了，車輛川流不息，行人往來不斷。
「我們之前一直覺得，做手機最大的挑戰是供應鏈和渠道。今天看完之後，我覺得我們可能低估了軟體層面的難度。」雷俊說。
林斌沒有反駁，而是點頭贊同道：「硬體可以抄，供應鏈可以談，渠道可以鋪，但系統底層的東西，如果自己沒有積累，抄都抄不來。」
「所以我們選深藍是對的。」雷俊放下酒杯。
「如果當初選了安卓，我們現在的工程師還在跟Dalvik虛擬機的GC暫停較勁，還在跟CFS調度器的公平性死磕。那些問題不是優化能解決的，是底層設計決定的。」
「但是選擇深藍也有風險。」林斌說了一句比較謹慎的話。
「這套系統目前最大的裝機量都在藍天自己的手機上，第三方廠商的適配案例還很少。我們是第一批，前面的路要自己蹚。」
雷俊沒有否認這一點，他說道：「風險肯定有，但哪條路沒有風險？安卓的風險是長周期的，你三年後會發現體驗越用越差。
深藍的風險是短周期的，前幾個月適配辛苦一點，但系統底子是好的。」
他拿起啤酒瓶給林斌倒了一杯：「而且今天的沙龍讓我看到了一件事，陳洋他們不是那種把技術捂在手裡不讓碰的團隊。
那些內部工具能拿出來給聯盟成員用，說明他們是真的想把生態做大。」
林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接下來的事，就是趕緊把第一款產品的適配做完。」
「對，回去之後你牽頭，把今天拿到的那些工具和文檔消化一遍，重新排一個適配時間表。
之前我們預估的進度太樂觀了，有了這些工具，應該能再提前一些。」
「好，我回去就做。」林斌夾了一塊牛肉，嚼了幾口，咽下去之後又開口。
「雷總，你說今天在場的那幾家，天語和金立，他們回去之後會不會也加速推進？」
「一定會，他們今天看到的東西，比他們自己悶頭摸索半年還多。而且他們的工程師團隊規模比我們大，消化能力更強，可能會比我們更快出產品。」
「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事。」雷俊不假思索就回道。
「深藍生態的廠商越多，系統疊代的速度就越快，第三方應用的適配動力就越強，用戶的遷移成本就越高。
金立和天語的產品早點出來，深藍系統的整個生態就更大。」
林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技術文檔整理和團隊內部培訓的計劃，然後買單起身走出餐館。
雷俊站在路邊等車，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消息，是林辰發來的：「雷總，今天辛苦了。聽說沙龍效果不錯，我明天下午有空，可以聊幾句。」
雷俊看完消息，笑了一下。
他回了一句：「明天下午，沒問題。」
第二天下午兩點，雷俊準時出現在林辰辦公室門口。
蘇晴領他進去的時候，林辰正站在窗邊打電話，看到雷俊進來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後快速結束了通話。
「雷總，坐。」林辰走回沙發區，親自倒了一杯茶放在雷俊面前。
「沙龍昨天怎麼樣，我還沒來得及看陳洋的反饋。」
雷俊接過茶，沒有繞彎子：「比我想像的好得多，技術上的收穫很大，但更關鍵的是讓我確認了一件事。」
「什麼事？」林辰好奇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