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環球大廈十九樓的培訓室又坐滿了人。
小米、天語、金立三家的工程師幾乎提前二十分鐘就已經回到了座位上，筆記本翻開，電腦亮著屏幕，比上午還認真。
雷俊換了個位置，從第一排的中間換到了靠窗的位置，離講台稍遠一些，但視野更好。
林斌坐在他旁邊，手邊放著一台打開了開發環境的筆記本電腦。
陳洋準時站上講台，這一次他沒有放幻燈片，而是直接打開了一台連接投影儀的工程樣機。
「下午的環節很簡單，你們帶著問題來，我們現場解決。」陳洋把樣機屏幕朝向台下。
「誰先來？」
安靜了一會後，然後一個年輕工程師舉了舉手。
陳洋朝他點了點頭：「你說。」
「我是小米的工程師，姓劉。」他站起來，手裡拿著自己的筆記本。
「我們在適配深藍系統時遇到一個問題，驅動移植後屏幕偶爾會出現閃屏，尤其是在亮度和自動亮度調節切換的時候。我們排查了很久，但沒找到根源。」
陳洋聽完後沒有猶豫，直接走過去接過他的筆記本電腦，在鍵盤上敲了幾行命令，查看了一下驅動日誌和顯示參數，然後抬頭問道：「你們移植的是S3青春版的標準驅動包？」
「你們用的屏幕模組，跟S3青春版是同一個供應商嗎？」
劉工程師搖頭說道：「不是，我們用的是另一家供應商的屏幕，解析度跟S3青春版一致，但驅動IC型號不一樣。」
「那問題就在這裡。」陳洋把屏幕轉向他，指著日誌中一行的參數。
「S3青春版的驅動包默認用的是歐菲光那批屏幕的初始化序列，你們的屏幕雖然解析度一樣，但初始化序列不同，所以亮度和背光控制的時序參數有偏差，導致了閃屏。」
他退回電腦前，敲了幾行代碼，調出一份深藍系統的屏幕驅動架構圖。
「你們有兩種辦法解決。第一，直接聯繫你們的屏幕供應商，拿一份完整的初始化序列數據，替換掉驅動包里的現有參數，重新編譯驅動。
第二，更快的辦法是用我們的驅動調試工具，在啟動階段動態讀取屏幕的EDID信息，自動匹配對應的初始化序列。
這個功能在S2時代就已經預留了接口，但一直沒有正式對外公開。」
他打開一個命令行窗口，輸入了一串指令，屏幕上跳動了幾行參數，然後顯示了一個完整的設備信息列表。
「這是工具的使用文檔，等會兒我發一份給你們。你們用這個工具在開機階段讀取屏幕的EDID信息，自動匹配初始化序列，就不用每家供應商單獨改驅動了。」
劉工程師愣了一下：「這個工具我們之前在文檔里沒有看到。」
陳洋推了一下眼鏡，語氣有些微妙的變化：「因為這是深藍系統研發中心內部用的工具，本來沒打算對外開放。
但今天既然是實操環節，就不藏著了。你們用完之後如果覺得好用，可以把它集成到你們自己的開發流程里。」
台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幾個天語的工程師對視了一眼，顯然都沒想到藍天還藏了這種工具沒有公開。
雷俊靠在椅背上，林斌在旁邊說了一句：「他們內部工具鏈比我們想像的要成熟很多。」
雷俊點了點頭，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句話：深藍系統內部工具鏈，遠超預期。
接下來上場的是一個天語的工程師，提了一個關於音頻驅動的問題。
「我們在移植深藍系統到自己的硬體平台時，發現外放音質還可以，但耳機輸出時底噪偏高。
這個底噪在深藍系統原版上沒有出現過，我們懷疑是音頻驅動參數跟我們的音頻解碼晶片不匹配。」
陳洋聽完，直接讓工程師把他們的音頻解碼晶片型號報了出來，然後在電腦上快速翻了幾頁內部的硬體兼容列表。
「你們這顆晶片是以前做功能機時用的吧？它跟深藍系統默認的音頻框架有一些差異。」
他調出了另一份內部文檔，上面列著幾款已經被驗證過的音頻解碼晶片的驅動參數和調優建議。
「這是我們之前在S2時代做過的一些適配記錄，你們這顆晶片不在官方支持的列表里，但S2時代有一款類似方案的適配經驗可以參考。」
他把文檔里的幾行關鍵參數複製到一個文本文件里，然後轉給了天語的工程師。
「你們照著這幾組參數改一下ALSA的配置文件，然後重新編譯音頻驅動。底噪問題應該能改善，如果還有問題，可以繼續找我。」
天語工程師接過文件，看了一眼裡面的參數，抬頭說了一句：「這組參數跟我們自己調的方向一樣，但數值差了不少。我們調的太保守了，你們的數值更大膽一些。」
「大膽是經過測試的，S2時代那款方案跑過三百個小時的穩定性測試，沒有出現問題。」
下午的實操環節繼續進行，陸陸續續又有幾家廠商的工程師提出了自己的適配問題，有的是WiFi功耗偏高。
有的是藍牙連接穩定性不夠，還有一家來自深圳的中小廠商問了一個關於系統服務層接口調用的問題。
陳洋和陳默輪流回答，有時候是現場改配置，有時候是直接給一份內部工具或者文檔，有時候是畫一個簡圖在白板上解釋原理。
雷俊從三點開始，就沒有再提任何問題。
他一直在看，一直在聽，手裡的筆偶爾在本子上寫幾個關鍵詞，但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觀察。
他注意到幾個細節。
第一，深藍系統研發中心的工程師們對問題的響應速度非常快，幾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定位問題根源，說明他們對這套系統的底層結構非常熟悉，而且日常積累了大量硬體適配的案例和經驗。
第二，那些被拿出來的內部工具和文檔，明顯是陳洋團隊平時日常工作用的東西，不是臨時包裝出來的。
這意味著深藍系統的內部技術儲備，遠比對外公開的要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