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靠右，一個帶著東南亞口音的男人站了起來，自我介紹是印尼Nexian的代表。
用略帶生硬的中文問了一個具體的問題：「林總，印尼市場的用戶習慣跟中國不一樣，我們的用戶更喜歡大電池、大喇叭，硬體配置普遍偏低。
深藍系統在低端硬體上的適配能做到什麼程度，如果我們的手機成本壓不到五百元人民幣以下，系統還能不能流暢運行？」
林辰的微微頷首，這個問題的角度很好，說明這位印尼代表是真的考慮過產品定義的。
他回答得很直接：「深藍系統目前在聯發科MTK6225上就能流暢運行，那顆晶片的成本不到五十塊人民幣。
如果你能找到更低成本的硬體，深藍系統可以繼續下探。五百元以下的手機也能跑，只是功能會相應精簡。
另外補充一點，我們的四卡四待方案已經在研發了，專門針對東南亞和非洲這種多運營商的市場。如果這個方案做出來，你們會在市場上擁有絕對的競爭力。」
印尼代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坐了下去。
第七排靠右的金永哲沒有提問，但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在舞台上的林辰身上。
手裡的筆沒有動，只是安靜地聽完了全場，反倒是他旁邊的助理埋頭在平板上飛快地記錄著。
第八排趙立言的坐姿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沒有變過，雙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臉色平靜，但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嘴角微微繃緊了一些。
而會場後方靠牆的暗影里，那個戴著醫用口罩的男人依然站在那裡。
從大會開始到現在，他沒有走動過，沒有坐下，沒有碰過手機，只是安靜地看著台上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幀畫面。
直到林辰說出獨立於任何單一巨頭的行動作業系統生態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口罩後面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身邊的那個同伴注意到他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
在更不起眼的角落，黃章默默看著這一切，心裡嘆了一口氣。
他突然有一種老了的感覺，似乎是有點跟不上時代了，這一年手機市場變化太快了。
他看著台上的這個年輕人，嘖嘖稱奇。
只用了一年時間，就做到了國內智能機第一，就是單論銷量也是國內前三。
重點是他還不只是單純的做手機，還在這條產業鏈上不停的投入超過上百億的資金。
有時候他都覺得這個人太傻，太天真，是個有錢沒處花的暴發戶。
直到今天他終於明白了，他是要做行業的開拓者，做時代先鋒。
最近他還聽說林辰投資入股了雷俊的小米科技，這讓他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會議進行到尾聲，進入了自由交流和媒體採訪環節。
雷俊拿著筆記本，穿過人群走向林辰。林辰正在跟劉立榮聊著什麼，看到雷俊過來，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
「雷總，剛才那個問題問得好。我讓蘇晴把評級細則的初稿發給你一份，你們可以提前準備材料。」
雷俊點了點頭：「好。對了，我剛才注意到後方站了一個人，可能你沒看到。」
林辰疑惑的問道：「誰啊？」
「戴著醫用口罩，站在後方的陰影里，我覺得是賈伯斯。」
林辰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微微側頭朝後方掃了一眼，那個方向已經沒有人在了。
「大概率是他吧，他來之前發過預約申請，約在發布會之後談，我同意了。」
雷俊點了點頭：「你打算跟蘋果合作嗎？」
「不一定是合作，也可能是交鋒，不過該聊的還是要聊。」
雷俊沒有再追問，他拍了拍林辰的肩膀：「今天這場發布會，做得很成功。」
說完，他轉身穿過人群，朝出口走去。
林辰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收拾設備、交換名片的來賓，會場裡依然人頭攢動，但人已經少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是蘇晴的消息：「蘋果那邊的對接人確認了，賈伯斯先生希望在十月二十一日下午兩點，也就是明天下午，進行私人會談，地點可以由我們安排。」
林辰看完，回了一條：「安排在我們總部，會議時間兩個小時。」
他鎖了手機，重新抬起頭。
會場的燈光依然亮著，媒體的攝像機還在運轉，前排的嘉賓們正在低聲交談，後排的觀察員們陸續離場，一切都很正常。
只是那個戴醫用口罩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開始。
上午的發布會結束後，會場裡的人群並未立刻散去。
工作人員迅速撤走了主舞台上的講台和燈光設備，將原本的觀眾席座椅重新排列，圍成七張長桌。
每張桌子上都擺著桌牌，上面印著不同的字樣：已簽約廠商、意向廠商、東南亞廠商、供應鏈夥伴、海外觀察員。
盧為冰站在主會場入口處，手裡拿著平板，目光掃過正在陸續入座的各路人馬。
他看了一眼時間，上午十一點二十分，距離洽談會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鐘。
他轉身走進後台，推開小會議室的門。
林辰正站在窗邊喝水，看到盧為冰進來，放下水瓶：「外面怎麼樣了？」
「會場已經布置好了，七張桌子，每桌配一個對接小組。金立、天語、小米已經簽約的坐一桌，華為中興酷派這些意向廠商坐一桌，東南亞的品牌代表單獨坐一桌。
中小廠商一桌，供應鏈夥伴一桌，還有一桌給三星諾基亞黑莓這些觀察員。他們不一定會談，但留著位置。」
林辰點了點頭：「中小廠商那邊有幾個確定要簽的？」
盧為冰回答道：「五家吧，其中兩家在沙龍之後就明確表態了。
另外三家今天在現場表現得很積極，我讓對接小組先去跟他們聊。不出意外的話，今天下午就能出意向書。」
「好。東南亞那邊呢？」
「印尼的Nexian、泰國的DTAC、越南的FPT都表示想進一步了解四卡四待方案的具體落地時間，他們最關心這個。」
林辰放下水瓶，整了整衣領：「走吧，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