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伯斯微微眯起眼睛，他在心裡計算著這組條件的損益。
兩年的時間窗口，對蘋果來說並非不可接受。
蘋果自己的下一代接口方案還在研發中，至少還要兩年半才能成熟。
這段時間如果先用Type-C過渡，不僅能避免在接口標準上被用戶詬病，還能給出更好的產品體驗。
至於標準支持，只是投票表態的事，不需要蘋果承擔任何實際成本。
而iPad商標的價值，對於即將進入市場的iPad產品來說，幾乎是決定生死的關鍵。
如果沒有商標權，蘋果的平板在就只能改名或者談判，改名的代價比付一億美元大多了，那樣就會打亂蘋果產品的命名節奏。
「商標價格降到五千萬美元，我可以答應你這兩條。」賈伯斯放下水杯，語氣乾脆。
林辰笑了笑，他知道這個條件在賈伯斯心裡可能已經算過好幾遍了，五千萬美元是底線，兩年接口支持是讓步，這兩樣加在一起，換取iPad商標的徹底解決。
「五千萬美元加兩年Type-C支持，可以。」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賈伯斯也伸出手，兩隻手再次握在一起。
「但還有一個條件，跟我今天來的第二件事有關。」
林辰收回手，示意他繼續。
「外觀設計和天線布局的專利，蘋果希望獲得交叉授權，雙方互不起訴。另外，我們需要驗證你們的研發記錄，確認這些專利確實來自獨立的研發過程。」
林辰點了點頭：「研發記錄可以給你看，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確認一件事。
你剛才提到的交叉授權，是互相授權所有相關專利，還是只針對天線布局和外觀設計這兩個方向？」
「只針對這兩項，不涉及其他領域。」
「可以，但我也有一個附加條件。」
賈伯斯眉頭微微一動：「是什麼？」
「安卓2.0發布之後，支持多點觸控。這項功能侵犯了蘋果的多點觸控專利，我希望蘋果能正式起訴谷歌和安卓廠商，在全球範圍內發起專利訴訟。」
賈伯斯聞言難得露出了一抹笑意。
「你是想借蘋果的手，拖住安卓的發展節奏？」
林辰搖了搖頭說道：「不完全是，我只是覺得，專利保護是行業健康發展的基礎。
如果安卓廠商可以隨意使用蘋果的多點觸控技術而不付出代價，那對蘋果、對深藍、對整個行業都是不公平的。」
「這個角度很巧妙。」賈伯斯沒有否認。
「起訴安卓這件事，蘋果內部已經在討論了。多點觸控的專利我們確實持有，谷歌在使用相關技術時沒有獲得正式授權。
如果走訴訟程序，會對安卓的生態擴張形成一定程度的限制。」
「那這個附加條件，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我答應。」賈伯斯回答。
他沒有猶豫太久，甚至沒有跟身後那個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交換眼神，就自己做出了決定。
「蘋果會在近期對谷歌和安卓廠商發起專利訴訟，涉及多點觸控及相關交互技術。」
林辰點頭：「好，那我答應給你看研發記錄。」
他朝門口的方向說了一句：「蘇秘書，把S3的外觀設計和天線布局的研發記錄拿過來。」
蘇晴應了一聲，出去後很快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茶几上。
林辰把檔案袋推到賈伯斯面前：「所有記錄都在裡面，從立項到定稿，每一版設計的時間戳和審批流程都完整。你可以慢慢看，不著急。」
賈伯斯沒有猶豫，打開檔案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第一頁是S3的產品立項書，日期是2008年11月，上面寫著產品代號、目標用戶、核心賣點、以及初步的外觀構想。
玻璃後蓋、金屬中框、全面屏設計，這幾個詞在那份立項書上已經出現了。
他翻到第二頁，是一份結構設計的初步方案，上面畫著一張手繪的草圖，手機輪廓已經接近後來定稿的形態。
第三頁是射頻天線布局的設計記錄，日期是2008年12月，上面標註了天線開槽位置從頂部到底部的三次疊代，每一次都有對應的仿真測試數據和審批簽字。
第四頁、第五頁、第六頁…
每一頁都有日期，每一頁都有簽名，每一頁都有對應的版本號和修改說明。
賈伯斯一頁一頁地翻過去，眉頭從緊鎖到舒展，再到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表情。
這裡面的時間甚至比蘋果4的射頻研發早了三四個月，世界上還真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賈伯斯把最後一份文件放回檔案袋裡，然後抬起頭，看著林辰：「這確實是一份完整的研發記錄，時間線清楚，每個節點的數據都有支撐。」
「所以結論是，你們的研發是獨立的，並沒有抄襲任何公司的設計。」林辰回道。
他沒有在這件事上再糾纏，而是直接說：「既然研發記錄沒有問題，那交叉授權的事可以簽了。」
「好。那正式協議什麼時候能出？」
「十月底之前。」
賈伯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沒有直接站起來告辭，而是換了一個稍微放鬆一些的姿態，往沙發靠背上靠了靠。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整理語言，然後開口：「林先生，你今年多大？」
林辰微微一怔，然後回答：「二十三。」
「二十三歲，用一年時間走完了蘋果十年才走完的路。」賈伯斯的聲音有些悵然。
「我從十七歲開始做產品，花了十年才做出Mac，花了二十年才做出iPhone。你只花了一年，就從零做到兩千萬用戶，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奇蹟。」
林辰笑笑，這不是奇蹟，而是自己的努力。
「史蒂夫，我的速度確實快，但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走得更遠。」
「呵呵，你還年輕，我現在倒是在跟時間賽跑。
所以我才想確認一下你的真實想法，你做深藍系統、做屏幕、做晶片、做存儲，這些布局是為了賺錢，還是為了做點什麼？」
林辰沒有猶豫太久：「為了以後不被卡脖子，中國公司做手機，晶片靠進口、屏幕靠進口、存儲靠進口、系統靠別人。
如果有一天這些供應斷了，整個行業就完了。」
賈伯斯搖搖頭，似乎是有些難以理解，他說道：「這個想法未免有些過度憂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