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想了想後說道：「節奏還是慢了，你加快出貨速度。
一億顆不是小數目，在當前的價格水平上，按之前的計劃分批出給幾個大模組廠，還能防止市場出現劇烈波動。」
「那具體價格呢？」
「在3.3-3.5美元附近出掉一億顆就行，不要去賺最後一個銅板。」
「一億顆確實不是小數目，如果全部在3.3美元出掉，回籠資金超過三億美元，約合人民幣二十多億。加上帳上的兩億美元現金，總回籠金額接近35億元。」
林辰嗯了一聲：「那就按這個節奏走吧，保持出貨的持續性，不要一次性砸盤，但也不要拖太久。存儲顆粒的行情不可能永遠漲，總有見頂的時候。」
「明白。」
「還有一件事，上實那邊對出售中芯國際股權的談判有進展嗎？」
李遠的聲音稍微收斂了一些：「我上次親自去了一趟上海，見了周明遠。他說集團總部那邊已經原則上同意了，願意出讓百分之五的股份，但價格還是要按一港幣每股來算，跟最初的報價一致。」
「一港幣每股…按現在的市價算，溢價超過百分之百了。」
「對，現在中芯國際的股價還在三毛八到四毛之間晃悠，一港幣的轉讓價相當於市值的三倍。上實那邊的邏輯是，他們願意出讓股份，但不願意虧太多，畢竟當年入股的成本就在一塊錢以上。」
林辰沒有猶豫太久：「那就按一港幣的價格買這百分之五，儘快推進。」
「明白，我讓他們走流程。」
「另外，那些離岸帳戶準備好了嗎？」林辰問。
「準備好了，法人不同、開戶行不同、註冊地也不同，都是乾淨的殼公司，跟之前做多用的帳戶完全隔離。」
「很好，你在一周內秘密準備好操盤手，然後準備做空中芯國際。」
李遠聞言好奇問道：「林總，咱們不是要收購中芯國際嗎？這個時候做空，是要提前打壓股價，再慢慢吸籌？」
林辰沒有過多解釋：「先按我說的準備，到時候你會明白的。」
電話那頭傳來李遠低沉的回應：「好，我這就去安排。」
…
十月二十八日，北京。
世貿天階廣場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藍色舞台，背景板上印著iPhone 3GS的渲染圖和「聯通·蘋果·iPhone 3GS首銷儀式」幾個白色大字。
舞台兩側立著兩塊巨大的LED屏幕，循環播放著iPhone的功能演示視頻。
上午九點，場地已經布置完畢，工作人員在做最後的調試，音響里傳出節奏感很強的背景音樂，音量調得恰到好處，既能營造氣氛，又不會蓋過現場的交談聲。
全國幾十家科技媒體和財經媒體的記者陸續到場，攝像機和照相機在媒體區架了幾十台，長槍短炮對準了舞台方向。
聯通的高管穿著深藍色西裝坐在第一排，蘋果中國區的高管坐在他們旁邊，表情得體，偶爾低頭交談幾句。
前排還坐著幾位明星嘉賓，其中一位是當時很火的電視劇演員，穿著白色襯衫，面帶標準笑容，正在跟旁邊的人低聲聊天。
但購機者的隊伍，卻比預想中的短了很多。
購機區設在舞台右側，用隔離帶拉出了兩條通道，一條是預約用戶通道，一條是散客通道。兩條通道加起來，排隊的人數大約在三百人左右。
有人穿著厚外套站在冷風裡搓著手，有人低頭刷著手機，有人正在跟旁邊的人聊天，表情大多是好奇和觀望。
媒體區的一位記者拍了一張隊伍的照片，發到了同行群里，配了一句話：「首都iPhone首發，排隊人數三百，比想像中少。」
群里很快就有人回覆：「上海那邊更少，我聽說不到兩百。」
「廣州呢？」
「廣州差不多也是這個數。」
「美國首發的時候可是幾千人在排隊，這差距有點大啊。」
「因為美版有WiFi，國行沒有。」
下午兩點，首銷儀式正式開始。
聯通高管走上舞台，先講了一段關於聯通與蘋果戰略合作的致辭，又介紹了iPhone 3GS的性能優勢，然後宣布了售價。
裸機價4999元起。
合約價則需要用戶承諾在網兩年，每月消費不低於一定額度。
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台下就響起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4999？比水貨還貴。」
「水貨才四千出頭，這邊要五千，還閹割了WiFi。」
「合約套餐最低也要一百多一個月，兩年下來多花兩千多塊。」
幾個記者低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攝影師的鏡頭掃過台下，捕捉到了一些微妙的表情。
儀式結束後，購機通道正式開放。
第一批預約用戶開始入場，但隊伍移動的速度不快。
不少人走到展台前，拿起iPhone 3GS的樣機翻來覆去地看，然後低頭在設置里翻找無線區域網選項，發現找不到之後，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失望。
「真的沒有WiFi？」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放下手機，轉頭問旁邊的導購。
「先生，根據國內相關規定……」
「規定規定，規定就不能有WiFi？那我買回來怎麼上網？」
「您可以通過聯通3G網絡上網，速度也很快的。」
「3G流量多貴啊，我看個視頻十幾兆就沒了，家裡明明有無線網不能用，那不是坑人嗎？」
導購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
類似的對白在展台前反覆上演，有人問了幾句之後搖搖頭走開了，有人試了試樣機之後也放下了，還有人乾脆連樣機都沒碰，站在一旁聽了一會兒討論就轉身離開了。
到傍晚六點，天色開始暗下來，廣場上的風更冷了，隊伍不僅沒有變長，反而比中午還短了一些。
聯通負責現場調度的一位主管站在舞台側面，手裡拿著對講機，表情越來越凝重。他撥了一個電話，低聲說了幾句，然後掛了電話，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