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與此同時，三里屯的蘋果直營店則更冷清。
這家店是蘋果在中國大陸的第一家直營店，今天也同步上架了iPhone 3GS的裸機版。
但進店的客人並不多，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櫃檯前偶爾有人問價，問完之後也就走了，沒有出現任何搶購的場面。
消息很快傳到了網上。
當天晚上，一篇題為《iPhone 3GS國行首銷：熱鬧是媒體的，冷清是消費者的》的帖子出現在天涯論壇的數碼板塊里。
帖子裡貼了幾張世貿天階現場的照片，舞檯燈光璀璨、嘉賓雲集、攝像鏡頭密集，配的文字卻是另一回事。
「現場來了兩百多家媒體，攝像機比顧客還多。排隊的人我數了一下，不到三百。大部分人都是來看樣機的，上手摸完之後就走了。原因很簡單：沒有WiFi，還賣得比水貨貴。」
底下評論區很快就熱鬧起來了。
「沒有WiFi的智慧型手機，這算什麼智能？」
「我本來想買的，看到4999的價格立刻勸退了。」
「國行4999，為什麼不買4200的水貨？」
「因為水貨沒有保修。」
「沒有WiFi和有保修，我選有WiFi，手機壞了可以修，WiFi是天天都在用。」
「聯通這是把用戶當韭菜割啊。」
「支持國產吧，S3有WiFi，才三千多。」
「對啊，S3有WiFi，價格還便宜一千多，為什麼要買iPhone？」
「S3的WiFi是WAPI+WiFi雙模，國內國際都能用，完美適配國行。」
「藍天科技在這件事上做得確實比蘋果上心，人家知道國內用戶需要什麼。」
帖子發布後不到兩小時，瀏覽量就突破了十萬，評論數超過一千條。
第二天上午，北京另一家科技媒體的記者拍了一張照片發到網上，照片裡是世貿天階廣場的舞台正在被拆卸，幾個工人扛著藍色的背景板走向貨車，舞台支架已經拆了一半，現場只剩下零散的路人。
配文只有一行字：「iPhone首銷第二天，舞台沒了，人也沒了。」
當天下午，一篇更具分析性的文章出現在一家財經媒體的網站上，標題是《iPhone入華首戰：聯通的豪賭與蘋果的傲慢》。
文章的核心論點並不複雜：iPhone 3GS在全球市場確實是一款優秀的產品，但國行版閹割了WiFi功能，定價卻高於水貨，這是產品競爭力的硬傷。
聯通在渠道和營銷上做了大量的投入，但產品本身的問題，不是靠營銷能彌補的。
文章末尾有一段話引起了大量的轉發：「當一款產品的核心賣點被閹割，再大的發布會舞台也無法掩蓋用戶的失望。」
而在深城，環球大廈二十樓的辦公室里，蘇晴正站在林辰的辦公桌前，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行業簡報，表情裡帶著幾分輕鬆的笑意。
「林總，iPhone國行首銷的消息已經刷屏了。媒體那邊的反饋很一致，都是說雷聲大雨點小，首日實際成交不到一千三百台，遠低於聯通的預期。」
林辰聞言呵呵一笑：「意料之中，蘋果3G本來在國內就不算成功，基帶晶片落後、屏幕尺寸小、解析度低、攝像頭像素低。
最致命的是沒有WiFi，只有流量，用戶連上家裡無線網都不行。這種體驗，有誰會買？」
蘇晴撩了一下垂到胸前的頭髮，漏出一片雪白說道：「還好我們早就做了WAPI+WiFi雙模方案，S3一上市就支持兩種協議。市面上的路由器大多是WiFi協議，沒有WAPI，純WAPI手機根本找不到可用熱點。」
「這就是降維打擊。」林辰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蘋果為了拿入網許可證，只能砍掉WiFi模塊。我們提前做了雙模兼容，既合規又可用，用戶拿到手就能連家裡的路由器，不用額外折騰。」
「那聯通那邊會不會著急？」
「肯定會著急。他們花了大價錢談下來的獨家代理權，結果賣得這麼差，能不著急嗎？不過跟我們關係不大，他們急是他們的事。」
「那咱們的合約機開始交付了嗎？」
「十月中旬已經開始交付移動和電信的合約機了。」蘇晴翻開手裡的文件夾，快速掃了一眼。
「移動的那批要重新適配系統，要慢一點，目前只交付了10萬，電信那邊要快一點，已經交付40萬了。
聯通下單比較晚，可能要到十一月初才能開始交付。這批合約機都是走比亞迪代工，不占用我們自己的產線。」
林辰想了想，追問了一句：「產能跟得上嗎？」
「電芯產能稍微有點緊張。」蘇晴合上文件夾，有些無奈的答道。
「中聚雷天的擴產還在爬坡，目前的日產能只夠供應我們的主力機型。合約機那邊每個月的交付量大概在六十萬台左右，不能再多了。」
「恩…那就按這個節奏走，合約機那邊不急，只要按時交付就行。優先備貨雙十一的促銷，不能讓京東和淘寶那邊斷貨。」
蘇晴點頭應下：「銷售部那邊已經在排雙十一的備貨計劃了，S3和藍光X1都會預留足夠的庫存，不會讓活動期間出現缺貨的情況。」
「恩…去辦吧。」
…
二十八樓的大會議室里煙霧繚繞，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聯通華盛總經理陳曉東坐在主位，面前攤著那份首日銷售數據，臉色鐵青。
旁邊坐著市場部、銷售部、終端運營部的幾位負責人，有人低頭翻文件，有人盯著桌面看，沒人主動開口。
會議室里的安靜持續了將近兩分鐘，陳曉東猛的把那份數據表往桌上一拍。
「一千一百六十五台。」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臉。
「咱們前期為了iPhone首銷投入了多少資源，你們都心裡有數。場地、物料、媒體邀約、渠道鋪貨、明星站台，光這一套砸進去幾千萬。
結果呢？首日成交連一千二百台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