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日，晚上八點，北京，聯通總部。
徐明下了飛機後沒有回家，直接趕回了公司。
陳曉東的辦公室燈還亮著，他推門進去的時候，陳曉東正對著電腦屏幕看一封郵件。
「回來了？坐。」陳曉東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目光沒有離開屏幕。
徐明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腳邊：「陳總，藍天科技那邊談完了。S3標準版合約機，每月五萬台，額外打包青春版、S2、S1和藍光一起走。供貨價也定了，預付五成定金，提貨付尾款。
另外還有一件事，林辰跟我說了個新動向。他們下一代旗艦S4的SIM卡槽，要做成Micro-SIM規格，不再兼容標準大卡。」
陳曉東終於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轉到徐明臉上：「他也跟你說這個了？」
徐明一愣：「您已經知道了？」
陳曉東把電腦屏幕轉過來，上面是一封藍天科技發來的郵件，標題是《關於下一代產品SIM卡尺寸方案的溝通函》。
「下午六點到的，比你們簽完合同晚了一兩小時。措辭很客氣，說正在評估下一代產品的SIM卡尺寸方案，希望保持溝通。
但林辰當面跟你說了S4的具體規格，說明這件事不是評估預案，而是是已經確定的研發方向。」
徐明點了點頭：「對，他說S4預計明年四五月份上市，希望運營商提前準備。還說如果聯通不跟進，用戶就得自己剪卡，或者換別的運營商。」
「這事你怎麼看？」陳曉東問道。
徐明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我覺得改造難度其實不大，我們現有的寫卡主機和讀卡器只需要升級固件、加裝適配Micro-SIM尺寸的卡座夾具，硬體本身不用換。
後台計費系統和開戶流程完全不用動，SIM卡的核心識別邏輯沒變，只是物理尺寸縮小了。」
「成本呢？」
「成本也不高，裁切模具替換就行，設備商那邊報價一張新刀模幾萬塊錢，停機調試兩三天就能搞定。」
「那問題在哪裡？」
「問題在兩端。一端是用戶手裡的存量卡，全國上億用戶都用標準SIM卡，我們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換掉。
另一端是產業鏈，卡片廠商要重新設計基板布線，縮小電容和觸點間距，初期生產成本會比標準卡高不少。
而且Micro-SIM標準2003年就發布了，但全行業沒人落地，上下游都沒做好準備。」
但是如今智能機開始普及，手機更費電，廠商又要大電池，又要輕薄，手機內部空間就要被擠壓。
重點是藍天科技他們下一代產品會全面轉向小卡設計，而且深藍聯盟的其他廠商估計也會陸續跟進。到時候，每年小卡的需求量至少在四五千萬級別，兩三年後甚至會過億，已經不是一個小數目了。」
徐明點頭接話道：「如果只是藍天一家，我們可以慢慢評估。但如果深藍聯盟的廠商都跟進，那市場的變化速度會比我們預想的快得多。」
「金立、天語、小米、華為、中興…如果都做小卡，那用戶換機的選擇就會被限制。
他們要麼剪卡，要麼換運營商，要麼換手機。而換手機大概率還是會選深藍聯盟的機型，因為系統體驗一致。」
「你說的沒錯，iPhone已經給我們上了一課。用戶對體驗的容忍度在下降，沒有WiFi的iPhone賣不動。如果將來標準SIM卡也成了用戶換機的阻礙，聯通在這個問題上不能掉隊。
這樣，分兩步走。短期方案，先推進Micro-SIM的制卡設備改造，成本不高，兩三天就能完成切換。
同時，在營業廳配備剪卡工具，給持有標準大卡的用戶免費剪卡。」
「那長期呢？」
「長期方案，跟卡片廠商聯合研製二合一、三合一的SIM卡。出廠預製切割線，用戶根據自己的需求選擇取用哪種尺寸。
這種卡既能用在標準卡槽的舊手機上，也能掰成小卡用在S4上，用戶不用糾結。」
徐明眼睛一亮：「這個方案能解決存量用戶和增量用戶的矛盾。」
「對，而且我們如果搶先做出來，還能給移動電信造成不小的壓力。」
徐明站起來：「那我明天就聯繫設備商和卡片廠商，先把制卡設備的改造啟動起來。」
「去吧，這件事越快越好。」
十月三十一日，上午，移動總部。
吳軍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藍天科技發來的那封郵件，旁邊還放著一份列印出來的《SIM卡尺寸倡議書》。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內線號碼。
「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吳總，您找我？」
「藍天科技發了一封關於SIM卡小型化的溝通函，你有沒有收到？」
「收到了，昨天下午轉過來的。說是他們下一代產品可能會採用Micro-SIM規格，希望保持溝通。」
「你覺得這事可能性有多大？」
技術負責人想了想，然後認真回答道：「按照藍天科技之前的行事風格，他們不會拿沒有確定的事來發正式函件。既然發了，說明這件事至少已經進入了工程階段。」
吳軍點了點頭：「那如果移動不跟進，會有什麼影響？」
技術負責人斟酌了一下措辭後說道：「短期內影響不大，S4要明年四五月份才上市。但如果深藍聯盟的其他廠商也跟進，那從明年下半年開始，會有越來越多的新機採用小卡設計。
到時候，如果移動還沒準備好，新入網的用戶可能會轉向那些已經支持小卡的運營商。」
吳軍思考了片刻，然後做出了決定：「那就同步推進吧，不能讓聯通和電信走在我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