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三日，深城。
福田區深南大道7028號，時代科技大廈東座21樓金立總部。
劉立榮坐在辦公桌後面，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銷售報表。
報表最上面那行數字，他已經反覆看了十幾遍。
GN866，深藍系統智慧型手機，1月1日發布，截止1月31日，首發月銷量：453,217台。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推得向後滑出半米，撞在後面的文件柜上，發出一聲悶響。
辦公桌對面的產品總監和銷售總監面面相覷，他們跟劉立榮共事多年，從來沒見他在辦公室里失態過。
「四十五萬，四十五萬啊。」劉立榮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又念了一遍那個數字，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我們金立做手機十年，單款功能機最高月銷也就是這個數。可那是功能機時代的巔峰，一款機型鋪遍全國縣鄉渠道，幾十家省代同時壓貨，才堆出來的數字。現在一款智能機，賣了一個月，就做到了？」
銷售總監終於忍不住開口：「劉總，我們也沒想到。渠道那邊天天打電話來催貨，省代們說門店裡來看手機的人，十個里有八個是衝著深藍系統和微信來的。
很多用戶根本不懂什麼處理器、什麼內存，他們就知道這個手機能用微信，能發語音，能玩遊戲，還能用理財寶存錢拿利息。
藍光X2已經賣得很好了，但GN866更便宜，一千六百九十九，正好卡在大多數人的預算上。」
劉立榮緩緩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報表後面的銷售數據分析上。
用戶畫像那欄寫著：年齡集中在二十二到三十五歲，三四線城市及縣城用戶占比超過六成，購機動機中，微信使用、遊戲娛樂、音樂播放、理財寶存款四項加起來占了將近七成。
「這就是深藍系統生態的威力。」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抬頭看向兩位總監。
「通知供應鏈那邊，立刻追加備貨。把深藍聯盟的零部件採購通道對接好，GN866的屏幕、晶片、電池都要提前鎖量。
還有，給盧為冰打個電話，我需要跟林辰當面聊一次。四十五萬台只是開始，二月份是春節旺季，我們沖六十萬。」
同一時間，珠海，魅族總部。
黃章站在辦公室里，面前攤著一份剛送來的行業數據簡報。
GN866那四個字被紅筆重重圈了起來，旁邊的批註寫著月銷45.3萬，國產智能機單品第四。
「第四？我們的M8才排第八，這特碼誰排的。」
「砰！」他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咖啡杯跳了一下，深褐色的液體濺出來，洇濕了桌面上的草稿紙。
「四十五萬台？金立？那個做功能機起家、智能機研發團隊不到一百人的老古董？」他的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門外的助理縮了縮脖子，沒敢進去。
黃章來回踱了兩圈，又走回桌前，把那份簡報翻到後面幾頁。
GN866的詳細配置寫得清清楚楚：深藍系統2.0、10W快充、1200毫安、Type-C正反插、3.5英寸電阻屏、MTK6516處理器、1699元。
「電阻屏。」他念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
M8用的是電容屏，全觸控，當年被他視為國產智能機機皇的標配。
結果金立用一個電阻屏，加一個深藍系統，賣了一千七，一個月幹了四十五萬台，比M8一年的銷量還多。
他轉身看向門口的助理：「之前我讓你發給藍天科技的那封合作郵件，回了嗎？」
助理小心翼翼地回答道：「黃總，還沒回。我上周又跟進了一封，對方還是沒給正式答覆。」
「連個二級權限都不肯給魅族？」黃章的聲音陡然拔高，又是一掌拍在桌上。
「我們魅族做MP3的時候，他們藍天科技還在做代工！M8是國產第一款全觸控智能機，我黃章在這個行業里摸爬滾打多少年了，他林辰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連個二級權限都不肯給？」
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解釋道：「黃總，深藍聯盟的權限分級是按銷量和貢獻積分來定的，不是看資歷。
金立、天語是初始成員，評級都是四級。咱們要進去只能從五級開始，要往上升，得靠產品出貨量和生態貢獻來換。」
「哼，我還不稀罕呢。」
他緩緩走回辦公桌後面坐下，盯著桌角的M9設計圖看了好一會兒。
「加快M9的研發進度。」他最終開口，語氣比剛才平靜了一些。
「不要等什麼下半年了，五月底之前，我要看到M9的工程樣機。電容屏，大屏，至少要跟S3差不多的配置。
系統方面…聯繫谷歌，問問安卓2.1的技術支持。如果深藍不給二級權限，那我們就走安卓這條路。」
助理點了點頭，轉身快步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之後，黃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去年初，M8發布時的那種意氣風發。
那時候國內還沒有一家廠商能做出像樣的全觸控智能機，魅族是第一個，他以為自己走在最前面。
可這才一年。
藍天科技橫空出世，深藍系統一統江湖，金立、天語、華為、中興、小米接連入局，連波導那種快咽氣的老廠都在找藍天談合作。
而他黃章，還在為M8的屏幕失靈和售後問題焦頭爛額。
「不能再拖了。」他睜開眼睛，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備註為谷歌-張的號碼。
............
奉化，波導總部。
徐立華拿起手機，翻到盧為冰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次沒等多久，電話就接通了。
「盧總，我徐立華。」
「徐總，又有什麼事？」盧為冰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像是猜到了他會打來。
「盧總，金立那個GN866的銷量數據，您看到了吧？四十五萬台，一個月！我徐立華做手機二十年，從來沒見過一款國產智能機賣這麼好。深藍系統…果然是爸爸啊。」
盧為冰笑了一聲：「徐總，您這稱呼倒是新鮮。」
「不新鮮，不新鮮。盧總，我今天打電話來，就是想問一件事。那個百元公模方案，您上次說大概兩個月後出來，具體的主板尺寸定了沒有？
我這邊想提前把外觀模具開起來，早一天開模，早一天出產品。波導等不起了，得和時間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