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
深城環球大廈二十樓，林辰辦公室。
蘇晴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抱著一摞裝訂好的財務匯總報告，足有三四斤重。
她把報告放在辦公桌正中央，又順手替林辰續了杯熱茶，然後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
「林總，2009年藍天科技的運營成本匯總，全部核算完畢。」
她從最上面抽出一張單頁匯總表，上面只有幾行數字，但每個數字都經過了財務部三輪交叉核對，連小數點後兩位都反覆驗證過。
「很好，直接說重點吧。」
「好。」蘇晴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從十一月開始歸攏的每一筆進出。
「先說人員薪資，截至2009年12月31日，藍天科技本部在冊員工總數一千八百七十五人。
其中研發體系占了大頭，藍光和紫光系列產品線286人，S系列產品線368人，深藍系統研發中心485人，天音項目組156人，紅龍無人機項目組剛組建不久，68人。
這四個研發口子加起來一共一千三百六十三人，超過總人數的七成。
剩下的法務、行政、銷售、財務、後勤這些職能部門，一共五百一十二人。」
林辰微微點頭，這個人員結構跟他預想的差不多。研發占七成以上，銷售和行政儘量精簡，這是他從一開始就定下的調子。
蘇晴繼續往下念：「全員薪資支出，扣完個稅和社保之後，實際發到員工手上的淨額，合計約四億兩千萬元。
年終獎單獨核算，按六到十二個月薪資的梯度發放，一線工人每人五千，總支出約兩億八千萬元。兩項加起來，人力總成本約七億元。」
七億。
林辰在心裡快速換算了一下，平均每人年薪不到四十萬，扣完稅和社保，到手大概二十幾萬。
在深城這種地方，研發崗這個薪資水平只能說中規中矩，但藍天科技的期權和年終獎拉高了整體吸引力。
「稅務方面呢？」他問。
蘇晴翻到下一頁：「企業所得稅，按國家高新技術企業優惠稅率百分之十五計算，應繳約四十四億。
增值稅，主要來自手機銷售，抵扣進項之後應繳約三十二億。
兩項合計，稅費總支出約七十六億。
不過研發投入加計扣除和固定資產加速折舊這兩項政策，幫我們省了不少，實際繳稅比這個數字要低一些。
高通稅這塊，全年出貨量按出廠價口徑折算，支付給高通的專利授權費大約二十億元。
這是我們向高通採購晶片之外，單獨支付的通信標準必要專利許可費，每一台藍天手機都在交。」
林辰的心都在滴血，二十億的高通稅，這還只是2009年的量。等S4上市、出貨量再往上翻，這個數字還會繼續漲。
這可是二十億啊，高通這個吸血鬼，真是改死的傢伙。
「剩下的就是運營成本的大頭，研發投入，全年實際支出約三十八億，含人員薪酬、設備採購、實驗室運營、外部技術合作、流片費用等等。
其中藍芯微電子的TD基帶晶片流片、神龍處理器前期架構設計、天音項目的大模型訓練，這三項占了將近六成。
市場推廣和渠道費用，全年約二十八億，含春晚GG、線下地推、運營商聯合營銷、海外展會、以及雙十一和618的促銷補貼。
生產製造和供應鏈管理成本，含產線折舊、品控體系、物流倉儲，全年約二十二億。
行政管理和總部運營，全年約六億。再加上財務費用、匯兌損益、以及各種雜項支出，全年運營總成本合計約一百六十一億。」
林辰把這些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全年營收七百八十七億，運營總成本一百六十一億，稅前利潤大約六百二十六億。
扣掉所得稅、增值稅、高通稅、研發加計扣除調整之後的綜合稅負，最終淨利潤率落在百分之三十八左右，淨利約二百九十九億。
「二百九十九億。」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蘇晴合上筆記本，點了點頭：「對，二百九十九億。折算成美元，大概四十二億出頭。」
一年營收近八百億，淨利二百九十九億，這個數字放在國內民營企業里已經算得上鳳毛麟角。
但他腦海里不自覺地跳出了另一個畫面，谷歌2009年的全年GG收入超過二百三十億美元，折合人民幣將近一千六百億。
也就是說，谷歌靠賣GG，一年賺的錢是藍天科技賣手機賺的五倍還多。
再說蘋果iPhone一款產品，2009年全球銷量兩千五百多萬台，硬體利潤加App Store分成加運營商補貼，淨利潤應該不超過六十億美元。
「蘇晴，你說賣手機是不是太累了？」
蘇晴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出這種問題。
她想了想，認真回答道：「累是累，但我們從零做到三千萬台，只用了十五個月。
蘋果iPhone第一款手機上市十五個月的時候，累計銷量才一千多萬台，我們比他們快了一倍。」
「快是快，但利潤微薄啊。」林辰把那張匯總表放到桌角，站起身走到窗前。
「一台手機賣三千多塊，扣掉晶片、屏幕、電池、組裝、渠道、稅、高通稅、研發分攤，淨利潤率不到四成。谷歌賣一次搜索GG，成本幾乎為零，毛利率超過百分之九十。」
他轉過身，看著蘇晴：「我們一年累死累活，研發投入三十八億，產線折舊幾十億，養著一千八百多號人，才賺了二百九十九億。
谷歌一年GG收入一千六百億，靠的是全世界幾十億用戶每天免費給它貢獻數據。」
蘇晴隱約感覺到了他話里的意思，輕聲問道：「林總，您的意思是…我們要做更多金融和網際網路業務？」
「對，光靠硬體賺錢太慢，我們才做到三千萬台就被谷歌盯上了，如果做到三億台，華盛頓那邊可能就不是寫文章，而是直接上制裁清單。
所以我們要在硬體之外，把網際網路和金融這兩條腿長起來。GG、搜索、支付、理財、雲服務、遊戲，這些東西才是真正的高毛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