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克翻到報告的詳細數據頁。
「S3系列全系，包括Pro、標準版、青春版，加起來大約一千六百萬台。藍光系列約六百五十萬台。S2和S1的尾貨及海外渠道約一千七百萬台。」
「也就是說，他們有一半以上的出貨量來自中低端市場。」
「對，S2和S3的青春版和藍光X系列是走量的主力。」
賈伯斯把iPad樣機推到一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
「我們的2490萬台里，有多少是iPhone3GS？」
「大約一千八百萬台，其餘是iPhone3G的存量出貨。」
「均價呢？」
「iPhone全系均價在五百五十美元以上，藍天科技的全系均價，折算下來大概在兩百八十美元左右。」
「所以他們的均價只有我們的五成，但出貨量卻比我們多了將近一千五百萬台。」
賈伯斯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在上面畫了兩條線。
一條標著蘋果，一條標著藍天科技。蘋果的線從高處起步，藍天科技的線從零點起步，斜率陡峭得多。
他把記號筆放在筆槽里，轉過身來。
「一年半，他們只用了一年半，就從零爬到了全球第三。而且他們的均價只有我們的五層，說明他們真正的優勢不在高端，在大眾市場。」
「對，這一點跟我們的策略完全不同。我們是做少而精，他們是做多而廣。」
賈伯斯重新坐回椅子上，稍稍放下心來，蘋果從來只做高端，跟藍天科技不在一個賽道。
但這只是表面現象，藍天科技也有高端旗艦，只是受制於屏幕產能，才顯得均價低。
「通知菲爾·席勒，明天上午開個專項會，產品線和定價策略一起討論。iPhone 4的發布節奏要重新評估，iPad的定價雖然已經公布了，但如果Lpad真的把價格壓在469美元以下，我們需要準備應對方案。」
「您的意思是降價？」
「不一定，但要有預案。還有一件事，讓公關團隊聯繫IDC和Gartner，我們要一份關於藍天科技出貨結構的完整分析報告，包括區域分布、渠道構成、運營商占比，我要知道他們到底怎麼在一年半內做到四千萬台的。」
庫克合上平板，站起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賈伯斯。
那個瘦削的背影坐在辦公桌後面，顯得蒼老了許多，或許他接班的日子不遠了。
走廊里燈光柔和，庫克走出去幾步，在拐角處停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剛才沒來得及細看的另一組數據。
藍天科技2009年全年淨利潤約300億元人民幣，折合美元約42億，蘋果2009財年淨利潤約57億美元。
兩家公司的淨利潤差距，已經縮小到15億美元以內。
而藍天科技才成立一年半。
庫克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繼續往前走。
他沒有把這個數字告訴賈伯斯，怕他再受刺激。
.......
同一時間，山景城谷歌總部，四樓會議室。
安迪·魯賓把一份列印出來的IDC報告摔在會議桌上，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安卓核心團隊、戰略投資部、法務部的負責人全都在場。
長桌盡頭，埃里克·施密特靠在座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表情看不出喜怒。
拉里·佩奇坐在他旁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報告上。
魯賓走到投影幕布前，指著上面那張市場份額餅圖。
「諾基亞39%，黑莓19.8%，藍天科技19.2%，蘋果12.3%。然後，才是我們。」
他翻到下一頁，一組柱狀圖出現在屏幕上。
「安卓2009年全年出貨量，620萬台，市場份額3.6%。
藍天科技，3988萬台，是我們的6.5倍。」
魯賓放下翻頁筆，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滿面怒火。
「我們花了三年時間，組建開放手機聯盟，一家一家去談廠商，一個版本一個版本疊代系統。結果被一家中國公司用一年半時間甩在了身後，而且差距還在不停地擴大。
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會議室里陷入死寂，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
施密特終於開口了：「安迪，你說這些，是想說明什麼？」
「我想說明的是，我們之前的判斷還是太保守了。內部評估的時候，我們以為深藍只是中國區域性廠商，雖然有一定威脅，但最多在亞太鬧騰。
現在IDC的數據擺在這裡，它已經是全球第三大行動作業系統，穩穩壓過蘋果，碾壓安卓。這不是區域對手，這是全球級別的致命競爭者。」
他翻開另一份文件，上面是藍天科技的產品線分析。
「S3系列主打中端，藍光系列主打下沉市場，S4馬上要發布，Lpad三月上市。他們的產品矩陣覆蓋了從一千五到四千的全部價位段。
更可怕的是，他們的深藍系統是完全自主可控的，不需要GMS認證，不需要谷歌的任何服務。」
魯賓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施密特身上。
「更加可怕的是，這還只是藍天科技一家的出貨量。如果全球更多手機廠商選擇深藍而不是安卓，我們的移動搜索、GG業務會失去入口。
移動入口是谷歌的根本利益，一旦深藍建立了完全獨立的服務閉環，我們在移動網際網路時代的就會沒有位置。」
施密特深以為然，然後把雙手從胸口放下來，身體微微前傾。
「安迪說的，我之前在內部已經提過，你們可能覺得是危言聳聽。但IDC的數據證明，深藍威脅是真實的，而且比我們預計的來得更快。」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記號筆寫了兩個詞：產品、輿論。
「兩條線並行。第一，安卓全部團隊加班，加快版本疊代。Android 2.2的發布時間必須提前，平板版本的項目同步啟動。
摩托羅拉的Droid系列，加大營銷投入，用硬體銷量沖安卓份額。
同時我們1月發布的自有品牌手機 Nexus One系列，加大營銷力度，儘快推向全球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