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進行到後半段，陸續有人端著酒杯過來敬酒。
最先來的是王胖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嶄新的夾克，頭髮也理過了，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不少。
他端著滿滿一杯白酒走過來，臉上的肉堆在一起，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見了。
「林總，我敬您一杯。去年這個時候，咱們廠里還在為S2的產能發愁，我那時候天天蹲在產線旁邊數良品率。
今年我管著老廠和坪山一期和二期兩個基地，日產十幾萬台手機。說實話，我王胖子這輩子沒想過能管這麼大的攤子。」
他仰頭把酒幹了，眼眶有些發紅。
「林總，謝謝您。」
林辰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老王，坪山那邊你做的不錯，明年三期開起來，你要管的攤子更大。」
王胖子用力點了點頭，又倒了一杯酒，轉向蘇晴。
「蘇秘書，我也敬你一杯。平時沒少麻煩你，你辦事細心，我們生產部報上去的東西從來沒被打回來過。」
蘇晴站起來跟他碰了碰杯，抿了一口。
王胖子剛走，趙大海就端著酒杯擠了過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撈起來精心打扮過。
「林總，我那邊春節備貨已經鋪下去了，三大運營商追加了六十萬台合約機。全國門店不打烊的活動也安排好了，除夕到初七，每個店都安排了值班人員。」
他喝了一口酒，忽然壓低聲音。
「林總，說實話，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擔心咱們的手機能不能賣出去。現在三大運營商的終端公司老總，天天打電話催我發貨。」
「趙大海，明年海外市場那邊你也要盯緊。歐洲和東南亞的渠道鋪開之後，銷售端的壓力會更大。」
「明白，我已經在招人了，專門做海外渠道的團隊，春節後就能到位。」
趙大海走後，李眼鏡端著酒杯過來了。他今天難得換了一件白色的襯衫，眼鏡也換了一副新的，看起來斯文了不少。
「林總，藍光X2的售後反饋很正面，返修率比X1還低。藍光X3的研發也在推進中，QSD8650加上我們的TD基帶，三網全網通，這個賣點放在兩千元價位段，應該能打。」
他抿了一口酒，忽然笑了笑。
「去年這個時候，我還是個做功能機方案的小主管。現在管著藍光系列整個產品線，手裡有幾百號人。
林總，有時候我晚上加班的時候，會想起以前在老廠區那間小辦公室里，您跟我們幾個說要做自己品牌的那天。」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李，藍光系列交給你，我放心。」
李眼鏡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不遠處的長桌旁，盧為冰獨自坐著，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目光掃過整個宴會廳。
他想起去年從天語離職的時候，榮秀麗問他為什麼走。
他說想換個環境。
其實他沒說出來的那句話是：天語在走下坡路，而藍天科技在往上走。
現在大半年過去了，他坐在深城會展中心的宴會廳里，看著三千名員工興高采烈地吃飯喝酒。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裡慶幸當時的選擇沒有錯。
隔壁那桌，陳默一個人坐著，面前的餐盤已經空了，酒杯卻還滿著。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跟林辰的風格很像。
他看著舞台上正在播放的藍天科技一年發展歷史視頻，心裡默默給自己鼓勁。
他來藍天科技一年多了，S3系列從研發到量產，他全程參與。
現在S4也在推進中，全屏設計、指紋解鎖、25W快充，每一個功能都是他帶著團隊一點點摳出來的。
S4四月底就要發布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演示畫面，暗暗告訴自己：這一仗，不能輸。
宴會廳的另一角，復興貿易的李遠端著酒杯走過來。
他今天是專程從香江飛回來的，深圳的冬天比香港冷，他穿了一件厚實的深灰色大衣，裡面搭著高領毛衣，比上次見林辰時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
「林總，復興貿易的海外設備採購已經完成了三批。德國那批光刻機正在坪山安裝調試，法國的刻蝕設備合同已經簽了，義大利那家晶圓檢測公司還在談，應該下個月能敲定。」
「李遠，你那邊做得好。明年海外採購的預算會增加，設備採購的範圍也會擴大，不只是光刻機，刻蝕、薄膜、檢測、封裝設備都要看。」
李遠眼睛一亮：「明白，我在歐洲那邊已經鋪了三個人的團隊，專門做設備信息收集和談判。」
他喝了一口酒，壓低聲音補了一句：「夏總也回來了，剛才在門口我碰到她了，她正在找您。」
林辰微微挑眉，暗道不好。
果然，李遠剛走，夏知意就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絲絨連衣裙，裙擺及膝，腰線收得極緊，勾勒出飽滿的曲線。頭髮挽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紅唇鮮艷，整個人像一團火。
「林總，好久不見。」她走到林辰身邊，微微俯身，湊近他耳邊說話，吐氣如蘭。
「幾天月沒見，你瘦了。」
「夏總，你倒是胖了點。」林辰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
「是嗎？」夏知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線，彎起眼睛。
「那可能是歐洲那邊吃太好，不過林總放心，工作我可一點沒落下。德國那批設備全部通關入庫，法國那家刻蝕公司的報價單我今天整理完髮到你郵箱了。還有…」
她忽然往前湊了半步，酒杯放在桌上，俯身湊近林辰。
這個角度剛好背對著蘇晴，她的領口微微敞開，雪白的肌膚近在咫尺，身上的香水味混著酒精的氣息熱乎乎地撲在林辰臉上。
「還有，我挺想你的。」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林辰一個人能聽見，說完又立刻直起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臉上掛著明艷的笑容，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玩笑。
但林辰注意到她放下酒杯時指尖在他手背上若有若無地蹭了一下。
蘇晴就坐在林辰對面，她低著頭吃著碗裡的菜，筷子夾菜的頻率明顯加快了，幾乎是在用筷子戳碗底。
夏知意又敬了林辰一杯，然後才轉向蘇晴。
「蘇秘書，今天穿得好看啊，紅色很襯膚色，不過今晚好像喝了不少？」
蘇晴抬起頭，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夏總，我敬你一杯。」
她端起酒杯站起來，跟夏知意碰了碰杯，仰頭把剩下的半杯紅酒全喝了。
夏知意挑了挑眉，也把杯里的酒幹了，然後說了句蘇秘書好酒量，便轉身去了別的桌。
蘇晴重新坐下的時候，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林辰看了她一眼，發現她面前的餐盤幾乎沒動，酒杯倒是空了好幾杯。
「你喝多了？」
「沒有。」蘇晴搖頭。
接下來又有好幾撥人來敬酒。
蘇晴每次有人來敬酒，都跟著站起來陪著喝。她的酒量本就不算好，幾輪下來，整個人明顯有些搖晃了。
晚宴進行到晚上九點多，賓客逐漸散去。
林辰站起身，看了看對面趴在桌上的蘇晴。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還握著空酒杯，眼睛半合著，嘴裡不知道在嘟囔什麼。
「蘇晴。」
他叫了她一聲，沒有回應。
林辰嘆了口氣，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蘇秘書。」
蘇晴迷迷糊糊地抬起頭，眼神渙散，臉頰酡紅，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
「林總…」
「你喝多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不用…」她抓住他的手臂。
「我沒醉…就是有點…有點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