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坐在她對面，筷子剛拿起來，就聽到旁邊桌有兩個研發部的工程師在討論什麼。
「你看了那個英飛凌的新聞沒？今天TechCrunch發的，說英飛凌無線事業部在找買家。」
「看了，說是虧損太嚴重，集團想剝離。不過我覺得他們那套2G/3G的方案還是不錯的，要是國內有人拿下來，對國產基帶是個大補。」
「能拿下來的也就那幾家，華為、中興自己有海思和中興微，不可能再花五億歐元買國外團隊。展訊倒是缺技術，但沒錢。藍天科技倒是有錢，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興趣。」
「藍天科技剛收了那幾家小公司，估計短時間內不會有大動作吧？」
蘇晴筷子夾著麵條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林辰。
林辰面不改色地嚼著燒鵝，好像什麼都沒聽到。
「那兩個工程師不知道你下午剛見了英飛凌的人。」蘇晴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正常，消息還沒傳開。」
「你打算拿下來？」
「看評估結果，趙明遠那邊三天內出報告。」
蘇晴低下頭繼續吃麵，夾了一筷子云吞送進嘴裡。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如果拿下來，團隊過來之後，藍芯微電子的人手會不會太多？現在那邊已經有一千多號人了。」
「英飛凌的人主要是做基帶和射頻的，跟藍芯現有的團隊重疊度不高。他們那套歐洲的研發體系跟國內也不太一樣，短期內會分開運作，等磨合好了再逐步整合。」
「那管理成本不就上去了？」
「管理成本是小事，技術積累是大事。如果藍芯能自己把射頻前端做出來，以後我們的手機和平板就不用再向Skyworks採購了，一年省下來的錢比收購價還高。」
蘇晴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吃完飯，兩個人端著餐盤放回收處。走出食堂的時候，走廊里幾乎沒人，燈光有些昏暗，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里格外清晰。
蘇晴忽然開口：「林總，你那條朋友圈，評論區快被刷爆了。」
「你看了？」
「看了。」她停頓了一下。
「底下好多人問什麼時候能預訂，還有人問Lpad能不能打電話。」
「平板不能打電話，但可以用微信語音。」
「我知道，但普通用戶不一定知道。要不要在預熱方案里加一條說明，講清楚Lpad的定位是平板電腦，不是大號手機。」
林辰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你提醒得對。用戶對平板這個品類的認知還不夠深，很多人會拿它跟手機比，覺得不能打電話就不值。要提前把定位講清楚，它是一台用來消費內容的設備，不是手機的替代品。」
蘇晴把這條記在腦子裡，走到電梯口，按下了上行鍵。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裡面剛好站著盧為冰。
他看到兩人並肩站在門口，目光在蘇晴臉上掃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往後退了一步，讓出空間。
「林總，Lpad的預熱方案初稿已經發到你郵箱了，你看看有沒有要改的地方。」
「好，我下午看。」
蘇晴走進電梯，站在林辰旁邊。盧為冰站在他們身後，目光在兩個後腦勺之間來回晃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電梯上到二十樓，三人各自回了辦公室。
林辰坐下來，打開郵箱，點開盧為冰發來的Lpad預熱方案初稿。
方案寫得很細，分了四個階段，從三月一日開始預熱，到三月十五日發布會，每天都有具體的內容節點和傳播渠道。
他掃了一遍，發現盧為冰在硬體對比部分加了一條很有殺傷力的文案。
「iPad沒有的，Lpad都有。」
下面列了六條：快充、攝像頭、Type-C、U盤直讀、跨設備協同、多點觸控。
下午五點，林辰把Lpad預熱方案批註發回給盧為冰，順手又補了一行：「蜂窩數據傳輸那條先壓住，等運營商合約談完再放。」
剛點完發送，手機震了一下，是趙明遠從北京發來的郵件回執。
「林總，英飛凌的資料我們初看了一遍。結論先給一半：方案不衝突，價值很高。
他們WCDMA和射頻前端的底子，比我們預想的好，尤其射頻匹配和功放那幾塊，正是我們現在短板。
風險也有：三百人的歐洲團隊，文化和管理都不好比國內團隊。專利包里有一部分跟高通、Skyworks有交叉授權， inherit 條件要細談，詳細報告三天內放您桌上。」
林辰看完，回了兩個字：「收到。」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又補了一條消息過去：「別只算技術帳，把人也算進去。
那四十個核心工程師，名字、履歷、家庭情況、有沒有競業限制，能查多細查多細。買專利是買死物，買團隊才是買活路。」
趙明遠秒回：「明白，我讓周宇列清單，必要時飛一趟慕尼黑。」
下午五點五十，林辰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經過蘇晴工位時，她還在低頭核對春節銷售匯總。
林辰放輕腳步走過去，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蘇晴握著筆的手一抖，在紙上劃出一道淺痕。
她抬起頭，小臉刷地一下紅了。
「林總，我…我加班。」
林辰看著她笑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下次。」
說完，他直起身，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朝電梯走去。
蘇晴坐在原地，盯著那道劃痕發呆，心砰砰的跳。
回到家，劉建國已經安排了值班保安，林辰讓他不用跟著。
他換了身家居服，打開電腦，登進神話聯盟。
連續三把排位，兩把carry一把躺贏。
第三把結束的時候，對面adc在公屏打了一行字：「哥們你開掛了吧。」
林辰笑了笑，回了個：「實力。」
退出遊戲，他看了眼時間，十一點二十。
冰箱裡還有半盒速凍餃子，他懶得煮，泡了杯茶，坐到書房窗前。
十一點五十分，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一秒一秒地跳。
十一點五十五。
十一點五十八。
林辰端起茶杯，又放下。
一個月一次的新科技，從來沒有遲到過。
但二月只有二十八天。
十一點五十九分。
十二點整。
【檢測到宿主已完成2009年全年經營閉環，2010年第一季度多線作戰開啟。】
【科技獎勵發放中，請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