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們的條件可以寬鬆，但底線不能退讓。2G和3G的標準必要專利打包授權給聯盟成員，這是前提。沒有這一條，就免談。」
「如果他們堅持只談代工呢？」
盧為冰站起身：「我明白了，那我先去準備會談材料。另外，張磊那邊的諾基亞專利清單，我下午催一下。」
盧為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問了一句：「林總，你覺得諾基亞這次來，真正的決策權有多大？」
「什麼意思？」
「來的是全球副總裁，級別不低，但諾基亞的管理層內鬥很嚴重。塞班派、Meego派、還有一部分傾向安卓的新勢力，三方在打架。萬一來的這個人自己都做不了主，談了也是白談。」
林辰想了想這個問題。
「所以我們要做兩件事。第一，讓來的人覺得跟藍天科技合作是有價值的，這樣他回去之後才會幫我們說話。
第二，準備一份足夠有吸引力的方案，讓他的上級看到之後願意拍板。諾基亞現在最缺的是時間，我們就給他們一個能快速落地、不用再等兩年的選擇。」
盧為冰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盧為冰走後，林辰坐在椅子上，腦子裡過了一遍諾基亞的歷史。
在他前世的記憶里，諾基亞在2011年宣布放棄塞班和Meego，全面轉向微軟Windows Phone。那是諾基亞歷史上最大的一次戰略賭博，也是諾基亞手機業務走向衰亡的轉折點。
埃洛普從微軟空降過來，把諾基亞綁上了微軟的戰車，放棄了安卓，也放棄了Meego。
結果Windows Phone的生態始終做不起來，應用少得可憐，用戶紛紛轉向iPhone和安卓。
諾基亞的市場份額在兩年內從百分之三十多跌到了個位數，最後把手機業務賣給了微軟。
如果現在諾基亞選的是深藍系統呢？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里轉了一圈。
諾基亞的全球渠道、運營商關係、品牌認知度，加上深藍系統的流暢體驗和完整生態，這個組合在2010年的市場裡幾乎沒有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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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諾基亞內部肯定不會輕易選深藍。
他們要面子，要維護所謂的歐洲技術主權，要自己掌握作業系統的控制權。
這些都是阻礙。
但歷史已經證明，他們的選擇是錯的。
諾基亞要來談合作，如果藍天科技能接住這個標杆，深藍系統就真正上了一個台階。
不只是市場份額的增長，更是對深藍系統技術實力的認可。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深藍聯盟的權限分級細則又看了一遍。
「二級權限。」他低聲念了一句，然後把文件合上，放到桌角。
下午四點，林辰剛看完Lpad預熱方案的修改稿，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張磊的名字。
「林總，搜索公司的調研結果出來了。中搜、有道、雅虎中國搜索、愛問，四家我都做了盡調。另外也接觸了幾家做垂直搜索的小團隊，不過規模太小，暫時沒往報告裡放。」
林辰把Lpad方案推到一邊：「先說說搜狗吧。」
「搜狗我問過了，張朝陽那邊的人明確說不賣。態度很堅決，連談的餘地都沒有。而且我打聽到一個消息，搜狐可能在今年夏天會跟阿里接觸，引入戰略投資，搜狗是核心資產，不可能賣給第三方。」
林辰嗯了一聲。
搜狗不能碰，這個他早就料到了。
搜狗輸入法加搜狗搜索的組合，在中文網際網路里是稀缺資產，張朝陽自己還沒想明白怎麼變現，更不可能賣給一家做手機的公司。
「那騰訊搜搜呢？」
「更不可能，騰訊內部把搜搜當成對抗百度的底牌，馬花騰親自盯著的項目，別說收購，連入股都不會給外人機會。」
「那就說能談的。」
張磊翻開手裡的資料：「中搜，這是目前最合適的標的。創始人陳沛從2004年就開始做搜索，團隊最鼎盛時期有兩百多人，現在核心縮到了五十幾個人，但核心的技術骨幹還在。
爬蟲、索引、分詞、檢索，全套技術都有自己的專利，是個不錯的收購對象。」
「估值多少？」
「陳沛的心理價位在四千萬到五千萬美金之間，但據我了解，中搜這些年一直沒賺到錢，現金流很緊張。陳沛本人也在找資本接盤，談判空間比較大，壓到三千萬以內是有可能的。」
林辰聽完，拿起筆在便簽紙上寫了三個數字，中搜五十幾人，三千萬美金，差不多兩億人明幣。
「有道呢？」
「有道搜索技術確實幹淨，分詞和詞典是他們的強項，團隊精英，代碼質量高。但丁磊不會賣。
我托人問了，網易那邊的態度很明確，搜索業務可以談合作，但不會剝離出售。最多能挖幾個核心算法工程師出來，團隊整體拿不下來。」
「雅虎中國搜索呢？」
張磊的聲音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雅虎中國搜索現在歸阿里管，阿里自己重心全在淘寶和支付寶上，搜索這塊基本是放養狀態。
團隊還有三十幾個人，做著最基礎的維護工作，沒有大更新。
但問題在於雅虎的品牌和技術授權有海外總部的限制，如果我們收購，拿不到雅虎的品牌，底層技術也可能有法律風險。」
「愛問搜索呢？」
「新浪的愛問搜索技術底子弱，主要做新聞搜索和知識問答，通用搜索能力不強。而且新浪的重心現在全在微博上，搜索團隊已經被邊緣化到只剩十幾個人。買過來只能補充新聞搜索這塊能力，做通用搜索不夠。」
林辰在便簽紙上把四家標的的情況列出來。
中搜，完整團隊，有技術積累，能談全資收購，三千萬美金以內。
有道，技術好但拿不下來，最多挖人。
雅虎中國，能談但品牌和技術都有法律風險。
愛問，能力偏科，只能做補充。
他放下筆，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系統給的那套搜尋引擎技術方案，從爬蟲到排序、從索引到部署，全部打包好了。
這意味著他不需要從零搭建一套搜尋引擎的基礎架構，他只需要有人來消化這套方案，把它落地成可運行的產品。
中搜的五十幾個人，正好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