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份匯總表推到桌子中央。
「七家公司，涉及基帶、射頻、藍牙、WiFi、視頻編解碼、傳感器、晶片底層設計，總花費八億多美金，全部圍繞移動終端的核心元器件。」
賈伯斯盯著那張表看了幾秒。
「蘋果在接觸的標的，他全搶了？」
「那倒沒有，Intrinsity是我們唯一有實質性接觸的，其他幾家我們只是在早期評估階段，沒有正式報價。」
「那Intrinsity呢？」
塞維爾斟酌了一下措辭：「他們給Intrinsity的報價比我們高兩成，而且承諾保留全部團隊，不裁員，不搬遷。Intrinsity的創始人更傾向於藍天科技。」
賈伯斯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砰的一聲，桌上的咖啡杯跳了起來，深褐色的液體濺在列印紙上，洇濕了Intrinsity那行字。
「他處處與我作對！」
會議室里沒人敢接話。
賈伯斯站起身，在會議室里來回踱了幾步，手按著胸口的位置，臉色難看。
「Siri，他抬價到五億讓我多花三億。iPad商標，他轉手賣我五千萬。天線專利，他提前申請堵我的路。現在Intrinsity，他又比我出價高兩成，把我的收購計劃攪黃了。」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還有那個Type-C協議。」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
「協議里寫的是未來兩年，除了iPhone4和第一代ipad，蘋果新發布的全系移動端產品，必須兼容Type-C接口，支持Type-C成為國際標準。不用Type-C，就是違反協議。如果用了，蘋果的30針生態鏈全部作廢，MFi配件授權收入一刀砍掉。」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微微起伏。
「當初簽協議的時候，林辰說這是為了推廣標準。我當時覺得用兩年過渡期換iPad商標加專利交叉授權，挺划算。但現在回頭看，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福斯托終於開口：「史蒂夫，Type-C的事，法務部有沒有辦法規避？比如我們可以在iPhone 5上保留30針接口，同時出一個Type-C轉接頭？」
賈伯斯搖頭道：「協議里寫的是使用Type-C，轉接頭不算使用。而且媒體會寫：蘋果在iPhone 5上用了中國公司的接口標準，這個標題你讓公關部怎麼處理？」
福斯托沉默了。
喬納森·艾維這時候開口：「史蒂夫，Type-C的事先放一放，我更擔心的是Lpad那個海報。攝像頭、Type-C、Flash兼容、U盤直讀、跨設備協同、HDMI輸出，這些東西iPad都沒有。如果Lpad真能全部實現，499美元的定價就沒有優勢了。」
「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艾維翻開自己的筆記本：「兩個方向。第一，下一代iPad增加攝像頭和Type-C接口。第二，如果來不及在下一代加，我們可以先出配件方案，比如外接攝像頭模塊、Type-C轉接頭。」
「來不及。」賈伯斯打斷他。
「下一代iPad最快也要下半年才能改方案。林辰三月十五日就發布Lpad，半年後，市場早就被搶光了。」
曼斯菲爾德插了一句：「那如果我們直接起訴他們侵權呢？多點觸控、滑動解鎖、圖標排列，這些交互專利蘋果都有。等拿到Lpad樣機，我們可以向ITC申請禁令，禁止Lpad在美國銷售。」
賈伯斯轉頭看向他。
「你說的這條，我之前就想過。」
他走回桌邊坐下，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
「但你們想想，林辰敢在CES上公開發布S4，敢在官網放Lpad海報，敢提前兩個月預熱，他手裡沒有底牌？」
塞維爾接過話頭：「史蒂夫說得對，我們對他們申請的專利進行過對比，他們的多點觸控實現方式跟蘋果的專利有本質區別。
滑動手勢的識別邏輯也不同，強行起訴，勝訴概率不高。而且他們在美國已經請了科文頓·柏靈和世達兩家律所，專做337應訴防禦。真打起來，至少拖一年。」
「一年之後呢？」曼斯菲爾德追問。
「一年之後，就算我們贏了，Lpad已經在全球賣了幾百萬台。禁令只能禁美國市場，歐洲和亞洲他們照賣不誤。」
賈伯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燈帶上。
「拿到樣品再說。」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有一些疲憊。
「先摸清他們的多點觸控到底怎麼實現的，再決定要不要起訴。在那之前，法務部收集證據，不要輕舉妄動。」
塞維爾點頭應下。
賈伯斯又看向福斯托：「軟體這邊，你負責兩件事。第一，加速iPad的蜂窩網絡版本研發進度，不能等年底，能提前多久就提前多久。
第二，評估一下iPad的生產力工具方案。辦公、製圖、文檔處理、數據表格，讓平板能替代一部分筆記本電腦的功能。」
福斯托愣了一下：「生產力工具？史蒂夫，我們之前討論過這個問題，當時的結論是iPad定位是消費設備，不做生產力…」
「那是之前的結論。」賈伯斯打斷他。
「現在形勢變了，Lpad把平板當全能設備做，什麼功能都塞進去。如果用戶覺得平板可以辦公，我們不做就是落後。」
福斯托頓了頓，然後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兩條任務。
曼斯菲爾德又補充了一句：「還有快充，現在智慧型手機耗電太快，iPhone 4的電池容量增加了，但充電速度還是老樣子。用戶抱怨很多。如果藍天科技在Lpad和S4上用了25W快充，我們的用戶會覺得iPhone充電太慢。」
「快充研發已經在做了。」曼斯菲爾德答道。
「但我們的方案還在實驗室階段，今年內很難量產，最快也要明年才能落地。」
「那就加速。」賈伯斯看了他一眼。
「藍天科技有25W快充，我們至少要做到20W。明年年中之前，我要看到可用的方案。」
「明白。」
專項會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散會的時候已經快三點了。
眾人陸續起身，收拾文件往外走。
賈伯斯叫住了庫克：「蒂姆，你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