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盧為冰收起手機，走出會展中心。深城三月的風裡帶著潮濕的暖意，路邊的榕樹新葉正盛。
而在場館裡面，榮秀麗正被媒體圍在中間，連續回答了好幾個關於銷量預期和渠道鋪貨的問題。她回答得滴水不漏，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微笑。
但在發布會結束後的後台，她靠在椅子上，長長呼出一口氣。
產品總監遞過來一瓶水，低聲問了一句：「榮總，首銷備貨三十萬台，夠嗎？」
「看樣子不夠。」榮秀麗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讓渠道備貨再追加二十萬，爭取首月做到五十萬台。金立做了四十五萬，天語不能比他們少。」
產品總監應聲出去。
榮秀麗把水瓶放在桌上，目光落在休息室牆上的那幅天語品牌海報上。
天語做了十幾年手機，從功能機時代做到智能機時代，從來都是跟在大廠後面吃剩下的。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深藍系統給了她一個機會，一個繞開安卓、繞開塞班、繞開所有那些需要仰人鼻息的生態壁壘的機會。
金立的GN866證明了這條路走得通。
天語的W606比金立晚了兩個月，但她的渠道比金立更下沉，鋪貨能力更強。
只要把貨鋪到位，把導購培訓好，把深藍系統和微信偷菜這兩個賣點講清楚，五十萬台只是起點。
她站起身，整了整西裝外套的衣領，推門走出去。
走廊里還有幾家媒體的記者在等著專訪，她臉上重新浮現出從容的笑容。
同一天下午，金立總部。
劉立榮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屏幕上剛發布的W606配置表。產品總監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渠道部的緊急反饋。
「劉總，天語的定價和配置跟我們幾乎一模一樣，屏幕大一點，電池多一點，還多了一個擴展卡。渠道那邊反饋說，好幾個經銷商在問要不要調整GN866的價格。」
劉立榮把W606的配置表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暫時不調價。」他的語氣很平靜。
「GN866上市快三個月了，口碑已經做起來了。天語剛上市，渠道鋪貨需要時間，用戶認知需要時間，導購培訓也需要時間。這三個月的時間差，不是多300毫安電池就能追上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而且榮秀麗這個人，不會只做這一款。W606是她試水的第一台深藍手機，如果銷量達到預期，她後面的產品會來得更快。
天語的渠道比金立更下沉，縣鄉一級的門店數量比我們多。讓她先跑一陣，我們把自己的渠道護住就行，當前的重點任務還是推進下一代手機的研發。」
產品總監點了點頭，收起文件退了出去。
劉立榮獨自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深南大道。
深藍聯盟的盤子越來越大了。
金立、天語、小米、華為、中興、再加上後續可能入局的諾基亞，這個聯盟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只有藍天科技一家撐場面的小圈子了。
但盤子大了，競爭也激烈了。
天語W606的價格和配置直接對標GN866，用戶自然會拿來做對比。
金立先跑了一步，但優勢能保持多久，取決於後續的產品疊代速度。
三月十三日，下午兩點。
天語W606首銷二十四小時數據出爐，四萬一千八百台。
這個數字放在藍天科技的產品線里不值一提，S3青春版一天能賣十萬台，藍光X2一天能賣五萬台。
但天語W606是第三方廠商的深藍手機，金立GN866首銷二十四小時也才三萬台出頭。
榮秀麗在銷售例會上看到這組數據時，會議室里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四萬一千八百台，比金立的同期數據高出將近三成，首月五十萬台的目標已經是保守估計了。
但真正讓行業震動的，不是天語W606的銷量本身，而是這個數字背後傳遞的信號。
一篇題為《深藍聯盟的第三把交椅，天語W606首銷四萬台，中端市場格局生變》的分析文章出現在一家主流科技媒體的首頁上。
文章指出，金立GN866上市兩個多月，累計銷量已經突破九十萬台。
天語W606首銷四萬台，按照目前的渠道鋪貨速度，月銷突破五十萬是大概率事件。
兩款手機加起來，單月吃掉中端市場超過一百萬台的份額。
而這部分份額，在兩年前幾乎全部屬於諾基亞、三星和摩托羅拉的中低端功能機，以及一部分安卓定製機。
文章末尾寫道：「深藍聯盟已經從藍圖變成了現實，金立、天語的成功，讓更多廠商開始認真審視深藍系統的價值。
接下來的問題是，誰會是第四個？」
同一天下午，深城坂田，華為總部。
終端事業部的會議室里，何剛坐在長桌一端，面前攤著三份文件：天語W606的銷售簡報、金立GN866的渠道分析報告，以及一份華為終端今年一季度的出貨數據匯總。
長桌另一側坐著終端戰略部和研發部的幾位核心骨幹。
何剛先開口，語氣平緩但很直接：「天語四萬台，金立九十萬。這兩家過去在行業里是什麼位置，你們比我清楚。
金立去年還在功能機庫存里打滾，天語的產品線亂得連他們自己都理不清。
現在呢？
兩家加在一起，一個月吃掉中端市場一百萬台，我們的手機業務幹了多少？」
終端戰略部負責人翻開支出的數據：「一季度我們出貨大約六百二十萬台，其中九成以上是運營商定製機，以低端CDMA和GSM功能機為主。智能機占比不到百分之十五，深藍系統機型為零。」
何剛點了點頭，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只是把那份數據表推到桌子中央。
「去年十一月，我們跟深藍聯盟簽了意向書，作為四級成員，拿到了系統授權和技術支持。
但至今為止，我們的手機業務依然以運營商集採為主，智能機產品線的規劃一直在搖擺，對深藍系統的適配團隊也一直沒有到位。
天語和金立的成功證明了什麼？
證明了只要認真做深藍手機，中端市場是打得開的，我們還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