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從工作檯抽屜里抽出一張成本核算表，攤在桌面上。
「按當前物料採購價，單台硬體BOM大概一百九十六美元。屏幕四十五美元，驍龍晶片二十二，指紋模組十，Type-C接口十五，內存存儲五十，前後攝像頭十五，電池十五，其他結構件和配套大概二十四。」
盧為冰湊過來看了一眼：「一百九十六美元，折人民幣大概一千三百多。加上代工組裝和包裝配件，出廠成本大概一千四百元。」
「對。」陳默繼續往下念。
「但這只是物料和製造成本，研發費用要單獨攤銷，S4從立項到量產，深藍系統2.3、天音語音助手、屏下指紋、In-Cell屏適配、影像算法，全部算進去，總研發投入大概一點二億美元。
按首批一百萬台攤銷，每台一百二十美元，折人民幣大概八百多。」
「一千四加八百，綜合成本兩千二左右。」盧為冰合上筆記本。
林辰對這個成本並不意外，S4並不是簡單的升級一些硬體配置，還有大量的軟體研發。跟S3比起來只高了四百多，還在可接受範圍內。
「定價呢，你們有什麼想法？」他問道。
陳默和盧為冰對視一眼，陳默先開口：「普通版16GB定價，我建議4666。這個數字比S3 Pro的3999高出一截，但S4的硬體升級和品牌溢價撐得住。而且4666這個數字本身就有話題性，媒體會討論，用戶會記住。」
「32GB版本呢？」
「5666，比16GB貴一千，剛好卡在五千五到六千之間。這個價位段目前是空的，蘋果和三星的旗艦都在五千以上，但配置和體驗不如S4。我們卡進去，用戶對比之後會覺得值。」
林辰點了點頭，又看向盧為冰：「金色版呢？」
盧為冰翻到筆記本上之前記的黃金成本頁：「金色版單台黃金材料成本就要五千，加上18K金加工費、CNC雕刻費、浮雕龍紋的額外工時，每台比普通版多出將近六千塊的綜合成本。
我認為16GB金色版定價9999，32GB金色版11888比較合適。」
「9999和11888。」林辰重複了一遍，這個價格不算高，畢竟成本擺在那裡。
「可以，金色版不指望賣多少，但要讓人記住S4有這個版本。用戶買不起金色，會去買黑色和白色。
黑色和白色賣得多了，品牌就起來了。這是金字塔結構，金色在塔尖，黑白在塔基。」
他在白板上寫下幾行數字：
S4首發備貨：金色10萬，黑色50萬，白色50萬。
16GB普通版：4666元，外購屏。
32GB普通版：5666元，自產全貼合屏。
16GB金色版：9999元，全貼合屏+18K金+雕龍。
32GB金色版：11888元，同上。
綜合成本：約2000-2200元/台。
「首批一百一十萬台，物料總貨款大概多少？」林辰問。
陳默快速算了一下：「按平均出廠成本一千四算，一百一十萬台，物料加代工大概十五億四千萬。研發攤銷那部分已經花出去了，不單獨算在首發備貨里。」
盧為冰補充道：「渠道那邊還要鋪貨，線上線下各一半。京東、淘寶、天藍商城備五十萬台，線下直營店和經銷商備五十萬台，金色版主要放在一線城市旗艦店和官網限量搶購。」
「可以。」林辰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數字下面又寫了一行字：「入網和3C認證通過後，立即開量產線。四月二十五號之前完成首批備貨，四月底發布會後全渠道開售。」
他看著兩人。
「S4這一仗，比Lpad還重要。Lpad是開拓平板市場，S4是衝擊高端旗艦。蘋果的iPhone4大概五六月發布，下半年也會進入國內。
我們要搶在它前面幾個月把市場占住。
用戶拿到S4，用幾個月，習慣了深藍系統和天音助手，等iPhone4出來的時候，他們換機的動力就沒那麼強了。」
陳默把成本核算表收好，鄭重地點了點頭。
盧為冰合上筆記本，忽然想起一件事：「林總，金色版要不要單獨做一個發布環節？比如在發布會最後，讓您親自拿出來，現場燈光打上去，效果肯定炸。」
林辰笑了一下：「可以，發布會最後，我拿金色版出來，說一句這是S4的土豪金版本，全球限量十萬台，然後直接公布價格，再抽個獎送一台出去，台下肯定炸裂。」
「那媒體標題我都想好了。」盧為冰也笑了。
「藍天S4發布，最貴版本賣11888，幸運兒竟然抽中萬元手機。」
「讓他們寫，寫得越多，討論越多，關注度越高。只要產品撐得住，爭議就是流量。」
林辰把記號筆放回筆槽，拍了拍手上的灰。
「S4的事，接下來就按這個節奏走，陳默盯送檢和量產，老盧盯備貨和渠道，趙大海那邊同步準備首發的銷售方案。四月二十五號之前，所有事情必須到位。」
兩人應下，各自收拾好文件。
林辰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六點十六分。
「行了，今天到這。剩下的明天再弄，先去吃飯。」
林辰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推開門的時候，看見蘇晴還坐在工位上。
她面前攤著一份厚文件，手裡拿著筆，正在逐行核對什麼。
他站在門口看了兩秒，走過去，彎下腰湊近她手邊那份文件。
「還在忙什麼？」
蘇晴被他突然湊近的氣息嚇了一跳，她抬起頭，對上林辰那張近在咫尺的臉，耳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圈。
「林總，您走路怎麼沒聲音的。」她下意識往後靠了靠，聲音裡帶著一點嗔意。
「是你太專注了，我推門進來的聲音你都聽不見啊。」
林辰直起身，順手把她面前那份文件翻到封面看了一眼，是Lpad的物料資金預算表。她已經在上面標了好幾處批註，有的地方還折了角。
「這份預算表明天再看也不遲，這都幾點了。」
「還有兩頁就核對完了。」蘇晴低頭看了一眼進度，又拿起筆。
「明天再核對吧。」林辰伸手把她手裡的筆抽走，擱在桌面上。
蘇晴抬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解，又有一絲說不清的期待。
「你從早上忙到現在，中午吃了沒有？」
「…吃了，樓下食堂隨便對付了一口。」
「什麼叫隨便對付了一口。」
蘇晴不說話了，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文件邊緣。
林辰看著她這副樣子，有種大灰狼看小白兔的感覺。
自從年會那晚之後，兩個人之間就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她在辦公室里還是跟以前一樣利落得體，該匯報匯報，該記錄記錄，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只有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她就會不自覺地露出這種表情，低頭、抿嘴、耳尖泛紅，像一隻兔子。
而他偏偏就喜歡看她這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