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站在旁邊聽著，心裡卻無比欣慰。
對！這才對！正常的劇組，就應該是這樣！
飛船用模型，外星球用綠幕，環形空間站搭局部，怪物做機械道具，剩下全靠後期。
這才叫拍戲！
總不能拍一個機器人城市，就真給他造一座機器人城市。
拍個機甲，就真給他立個八十米機甲。
那誰受得了？
為了確定這次不會再出意外，林川甚至提前來了好幾次。
倉庫看過、攝影棚看過、飛船摸過、水滴敲過。
連外星怪獸嘴裡的牙，他都伸手掰過。
全是道具！穩得不能再穩了！
「行了。」林川拍了拍手，「都看得差不多了吧。」
「各部門開始準備，先集中拍幾位老師的客串戲份。」
「黃老師、沈老師、菲菲姐他們都有自己的工作。」
「爭取前三天把聯邦會議和前後期戲全部拍完。」
「收到。」馬濤立刻拿起對講機，「影組準備一號會議廳，燈光組進場，服化帶演員換聯邦服裝。」
「群演組把第一批空間站居民叫過來。」
「半小時後開第一場。」
整個劇組迅速運轉。
......
十一月十六日。
埃德蒙斯飛船返回。
聯邦高層召開歡迎會議。
劉菲菲飾演的指揮官帶領代表團進入環形空間站。
當天順利結束。
十一月十七日。
第一名感染者死亡。
聯邦秘密封鎖消息。
科學團隊初步判斷外星病毒已經進入空氣循環。
與此同時，環形空間站居民中開始出現恐慌。
幾場聯邦會議戲，也集中拍攝完成。
整體進度異常順利。
一直到十一月十八日。
今天要拍的，是病毒第一次提前大規模爆發。
按照劇本。
環形空間站第七碼頭居住區內，一百多名感染者突然同時失去意識。
外星病毒改寫神經和基因。
這些人徹底喪失人格，只剩下攻擊與進食本能。
整個居民區將在十幾分鐘內淪陷。
聯邦軍方隨即封鎖區域。
陳爍、韓舟飾演的兩支先鋒小隊進入居民區，清理變異感染者，並儘量保留完整屍體供科研團隊研究。
這也是整部劇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動作大場面。
上午。
距離開拍還有半個小時。
林川坐在監視器後，忽然想起什麼。
「馬濤，今天那批喪屍群演準備得怎麼樣？」
「我問一下。」馬濤拿起對講機，「老趙，今天感染者群演那邊有沒有問題？」
負責群演統籌的趙鵬聲音很快從對講機里傳來。
「沒問題，人已經全到了，一百二十六個。」
「服裝也已經換好，隨時能上。」
「而且這次的喪屍服，穿上就跟真的一樣！」
馬濤嘴角一揚，「這有什麼好值得震驚的？這不是常規操作嗎？」
趙鵬咧嘴一笑，「也對，對於林導來說，確實是正常操作。」
馬濤道：「林導的道具不精細我反而覺得不對勁。」
「好了，沒問題就趕緊把人帶過來，二十分鐘後走戲。」
「收到。」
對講機結束。
馬濤抬頭看向林川，「沒問題，都準備好了。」
「行。」林川點點頭。
但就在這時。
居民區攝影棚入口處忽然騷動起來。
幾名場務最先皺起眉頭。
「什麼味？誰把下水道打開了？」
「不對，像什麼東西壞了。」
「好臭啊，比我奶穿了十年沒洗腳的酸鞋墊子還要臭一百倍！」
「嘔誒~這味太沖了，我要吐了！」
「媽的！誰那麼沒公德心啊，隨地大小便！」
話音剛落。
走廊盡頭，一道道身影緩緩出現。
整個片場的聲音，莫名小了下來。
左邊是突然冒泡出來的一百多名，身上全是一股惡臭味的喪屍。
右邊是一百多人是剛剛穿上喪屍服裝的群演「喪屍」。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瞪大雙眼，看向這兩撥人。
什麼情況？
怎麼會有兩波群演？
這其中一波，跟掉進萬年糞坑一樣，臭氣熏天，辣得眼睛疼。
林川也發現了一樣，趕緊看過去。
只見。
左邊，第一個「群演」穿著一件破損的居民服。
左側肩膀微微塌陷，半張臉呈現出不正常的灰白色。
嘴角裂開一道傷口，暗紅色血跡一路延伸到脖頸。
他的眼球有些渾濁。
走路時，一條腿像使不上力一樣微微拖在地上。
後面那個人更加誇張，腹部衣服完全被鮮血染透。
脖子上有一道像是被撕開過的傷口。
皮膚邊緣翻卷，甚至能隱約看見內部組織。
再後面，一百多個感染者陸續走進攝影場地。
有人手臂扭曲，有人臉上的皮肉已經腐爛，有人嘴角掛著發黑的唾液。
還有一個年輕女孩形象的群演，頭髮濕漉漉貼在臉上。
每走一步，喉嚨深處都會發出非常輕微的喘息聲。
最離譜的是味道。
並不是普通影視道具那種橡膠、顏料和假血味。
而是一股潮濕、腐敗、發酸的怪味。
雖然沒有濃烈到無法呼吸，但卻真實得讓人本能地想離遠一點。
林川聞到味道後，眉頭頓時緊皺。
「臥槽？！」他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道具組，什麼情況？」
周圍工作人員見到林川驚訝，他們表情也頓時更加古怪。
趙鵬立馬跑上前，一臉疑惑說：「林導，右邊才是我們群演演的喪屍，這左邊我也不知道哪來的。」
負責化妝的一個女孩忍不住小聲說道：「是啊林導，左邊這批人也不是我們化的。」
此時此刻。
拍攝場地，兩波喪屍，林川也看懵逼了。
但一瞬間，他立馬想到，肯定是系統好的事情！
「狗系統，給我出來！」
【叮！在的宿主！】
「這突然冒出來一百多個掉茅坑的喪屍群演，是你搞的吧？」
「我這都要開始拍戲了，群演的喪屍服裝都穿好了，你為啥要故意找麻煩？」
【回宿主，檢測到宿主招募的喪屍群演沒有達到劇本拍攝要求。】
【本系統根據劇情需要，重新招募的了一批新的喪屍群演，請宿主使用左邊這批喪屍群演。】
「不是，系統，你演我呢？你要給哦東西，早點給我啊！」
「我都要開拍了，你才給！你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劇情拍攝會根據現場實際情況靈活調整，請宿主理解，一切為了成片後觀眾更好的視覺體驗！】
【為了彌補這次突發事件，本系統額外獎勵宿主一顆「延壽丹」！】
林川一聽，頓時嗆了一下。
「咳咳......那個......其實我也覺得，左邊這批喪屍群演，更加的有視覺衝擊，和真實感！」
「一切為了成片後觀眾的視覺體驗嘛！」
「不過統子，你這找的群演真專業啊，這種臭到令人生理反胃的氣味，這群人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叮！請宿主放心，此臭味並沒有毒，也不會產生任何安全風險，只不過會讓人聞到後產生想要嘔吐的正常生理機制。】
【宿主可讓在場人員，佩戴本系統提供的活性炭口罩道具，即可消除異味。】
想到這。
林川也沒多計較。
畢竟一顆延壽丹能加十年壽命，這波不虧。
眾人見林川出神。
化妝組的女孩輕聲道：「林導，這群人不是你找來的嗎？」
林川回過神， 舒展眉頭，笑道：「左邊這群喪屍群演，確實是我找來的。」
「大家也能看到，左邊的喪屍群演，無論裝造和真實感，都比右邊的好。」
所有人一聽，都紛紛又看向兩波喪屍群演。
這麼一看，還真是。
左邊氣味雖然非常的臭，但裝造方便確實比右邊更真。
特別是皮膚質感這一塊，全身上下全部做了化妝處理。
而右邊的穿喪屍服裝的，就只是一個皮套，略顯粗糙。
「咳咳......好了！所有在場人員，去道具組領活性炭口罩，戴上就好了，場務維持秩序。」
「而且大家放心，這個臭味沒毒，是我專門找到這方面專家，製作的臭味。」
「為的就是讓大家演戲的時候，更加的投入，體驗真實感。」
「右邊這一批招來的演喪屍的群演，你們今天提前收工，片酬正常發，去財務那領工資去吧。」
此話一出。
原本右邊這群一百多號演喪屍的群演，還擔心左邊這波喪屍搶戲。
但在聽到林川說提前下班拿錢，每個人心裡頓時高興的不得了。
今天這趟爽啊，啥也沒幹，白拿工資！
在場其他工作人員和主演，心中也同時鬆了口氣。
要不是有林川這句話，大家是真的會以為，這是林導從哪搞來的生化武器呢。
所有人帶好口罩後。
一旁，蔡坤也驚訝的瞪大雙眼。
雖然這場沒有他的動作戲，但他還是提前來到片場學習拍攝。
「這......是妝？看著也太真了吧？完全不像化妝畫出來的。」看到第一批感染者進入居民區時，他站在原地，表情明顯僵了一下。
「應該吧。」蘇眠抱著劇本站在旁邊，看著一個感染者緩緩從身邊走過去。
那人的嘴角忽然抽動了一下。
蘇眠下意識往後退半步，「林導這追求真實感的行動力，太牛了！我剛才甚至看見這喪屍脖子那塊傷口在動。」
蔡坤沉默幾秒，「有沒有可能是裡面裝了機械結構？」
「也許吧，林導的劇組，什麼都有可能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