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許晚膽子明顯更大。
她飾演的指揮官後面要和大量變異感染者正面戰鬥。
所以她乾脆湊近觀察。
她站到一名臉部嚴重腐爛的感染者面前。
左看看、右看看。
最後忍不住問：「哥們，你這臉怎麼做的？」
那名群演緩緩抬頭。
渾濁眼珠直直看著她。
嘴巴微微張開。
「嗬......」
一股帶著腐敗氣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許晚整個人僵住。
兩秒後，默默後退，「行了，你不用告訴我了，挺敬業的，我很佩服！」
旁邊幾個工作人員直接笑噴。
黃博已經換上聯邦議員服裝。
他原本正在和沈騰飛對戲。
看到那群感染者走過來，也忍不住停下。
黃博盯著其中一個老人模樣的感染者看了很久。
那人手掌皮膚已經變成一種病態的青灰色。
指甲破損，皮膚下甚至還能看見深色血管。
黃博忍不住低聲說道：「現在特效化妝已經發展到這種程度了？」
沈騰戴著口罩卻依舊捏著鼻子，「妝能做得真，但這味道怎麼弄出來的？臭的我真要懷疑人生了！」
黃博則認真思考著，「根據我的判斷，林導這次肯定又是花了大價錢，研究氣味劑了。」
沈騰飛表情複雜，「那這氣味劑成本肯定很高啊，要不是有這口罩，我感覺我能把前天吃的飯都吐出來。」
劉菲菲走過來時，正好聽見這句話。
她笑道：「你就知足吧，拍恐怖片的時候演員還得自己想像前面有怪物。」
「林導這裡連味道都給你配齊，這叫沉浸式表演。」
沈騰飛看向遠處一百多個真的離譜的喪屍，「這麼多喪屍，確實夠沉浸的，沉浸的我已經有點想報警了，真的。」
周圍又是一陣笑聲。
陳爍和韓舟的反應卻完全不一樣。
他們今天是正面接觸感染者的主角。
兩人已經穿好聯邦先鋒戰鬥服。
手裡拿著槍械道具。
陳爍走到一名感染者旁邊，仔細觀察他的步態。
「你看，他這個腿是真的完全不發力。」
韓舟盯著另一名感染者，「那邊那個更離譜，脖子歪成那樣，他不疼？」
「應該是專門訓練過。」陳爍感嘆，「群演里臥虎藏龍啊。」
韓舟點頭，「林導從哪裡找的？這些人要去專業喪屍片劇組，工資至少翻三倍。」
「而且就這氣味，他們竟然都不抱怨，如果是我，每個五倍片酬，我根本不帶演的。」
「五倍？給我十倍我都不演！」陳爍說完，忽然伸手碰了一下旁邊一個感染者的袖子。
那名感染者原本低著頭。
下一秒。
唰！
它猛地轉頭。
動作快得完全不像剛才那副遲緩狀態。
一雙渾濁眼睛瞬間鎖定陳爍。
「嗬！」
「臥槽！嚇老子一跳！」陳爍整個人往後一蹦。
周圍人笑成一片。
韓舟笑得最狠，「你不是先鋒隊長嗎？還沒開拍就被嚇成這樣？」
陳爍臉都黑了，「他突然轉頭誰不嚇一跳？而且這個反應速度太快了。」
「還有他那張看著就像真喪屍，誰來都得嚇一跳！」
韓舟不信邪，走到另一個感染者身邊。
故意在對方面前晃了一下手。
那感染者毫無反應。
韓舟立刻笑道：「看見沒有？你純粹膽小。」
話剛說完。
那名感染者忽然向前一步。
嘴巴瞬間張開。
「啊——！」
韓舟條件反射後退兩米。
「哈哈哈哈！」陳爍頓時笑瘋，「先鋒隊長？你繼續。」
韓舟面不改色，「我這是測試演員反應，剛才是在演戲，你懂什麼？」
「嘴真硬。」陳爍朝他豎起大拇指。
旁邊蔡坤聽見這個詞，表情頓時微妙了一下。
「怎麼感覺這個詞最近網上出現頻率有點高？」
林曦在旁邊笑得不行，「你說的是路子野那個主播吧？最近其實挺火的，我刷到過很多切片，世上嘴最硬主播。」
整個片場氣氛因為這些「群演」的到來，反而更加活躍。
只有幾個真正負責喪屍妝造的工作人員，越看越懷疑人生。
一個化妝師低聲和同事交流。
「你看那個嘴角，不是矽膠，至少我看不出來接縫。」
「還有眼睛，如果是美瞳，不應該這麼自然。」
同事皺著眉頭。
「可能用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新材料。」
「這是林導的劇組，別用正常劇組標準理解。」
「也是。」
一句「這是林導的劇組」，輕鬆解釋了一切。
誰讓這個劇組過去出現過太多不符合常理的道具？
相比會自己聊天的仿生機器人。
一百多個妝造特別逼真的喪屍群演，反而顯得沒那麼離譜了。
沒多久。
居民區場景全部布置完成。
這是一片模擬環形空間站內部住宅區的封閉街區。
頭頂並非天空。
而是巨大弧形穹頂與遠處的綠幕。
街道兩側是未來風格的住宅建築。
便利店、診所、公共休息區、兒童娛樂設施。
大量正常居民群演已經提前進入現場。
他們需要在病毒爆發後製造混亂。
逃跑、尖叫、躲藏。
而那一百多名感染者，則被分散到各棟住宅和街道不同位置。
開場時，他們只是普通居民。
幾分鐘後，會同時爆發。
然後撲向周圍人群。
當然，按照劇組此前拿到的動作要求。
所有撲咬、抓撓和攻擊，全部提前設計好了安全距離。
演員只需要配合，不會真正造成傷害。
林川站到監視器後。
「攝影機位置確認。」
「一號機拍主街。」
「二號機負責感染者第一次爆發特寫。」
「三號跟陳爍。」
「四號跟韓舟。」
「無人機鏡頭先別進，等街區徹底亂起來再拍全景。」
「明白。」攝影指導比了個手勢。
林川又問：「爆破組好了嗎？」
「準備完畢！」
「群演呢？」
趙鵬拿著對講機回答：「正常居民兩百三十人，感染者一百二十六人，全部就位。」
「陳爍，韓舟。」
「在。」
兩人檢查了一遍手裡槍械道具。
許晚、蘇眠等沒有當前戲份的人，也站在監視器附近準備圍觀。
黃博原本下午就能結束全部客串戲。
可看到這些喪屍群演後，硬是沒走。
他說什麼也要看完這場再去機場。
蔡坤同樣站在林川後方。
今天沒有他的主要戲份。
可作為第一次正式進入劇組的新人，他恨不得把每個拍攝流程都記下來。
林川環視現場，目光落在街道盡頭。
那裡站著幾十名已經進入狀態的感染者。
他們低著頭，身體微微搖晃。
有人手指不斷抽動，有人嘴裡緩緩流出黏稠液體。
還有人似乎聞到了周圍「活人」的氣息，鼻翼輕輕動了一下。
林川看了幾秒。
心裡忍不住再次感嘆。
專業，太專業了。
系統給的這一百多號群演，光這份敬業程度，就值的狠狠加錢。
等拍完以後，得讓馬濤給他們多結一點。
林川低頭看向監視器。
所有機位畫面同時亮起。
場記走到鏡頭前。
「《太陽系最後十年》。」
「第十二場。」
「第三鏡，第一次！」
啪！場記板落下，所有人瞬間安靜。
林川抬起手，「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