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看了一眼。「應該是吧，我們現場觀察人員也問過。」
「林川這次為了追求真實感，專門找了一批特殊群演。」
「據說妝造都是提前做好的，而且......」
他說到這裡，表情有些複雜，「林川還往他們身上加了特殊臭味劑，現場臭得非常離譜。」
「很多工作人員戴口罩之前，差點當場吐了。」
「臭味？」陸振岳微微眯眼。
「對。」顧長青點頭，「屍臭那種效果。」
「至於妝造，我覺得對林川來說應該不算難。」
「仿生機器人都能做得跟真人一模一樣。」
「做個喪屍皮膚、傷口和機械動作，確實沒什麼值得奇怪。」
陸振岳聽完，沉默幾秒。
然後緩緩點頭。
「有道理，看來是我想多了。」
他笑了一下，「他總不能真弄一群喪屍過來拍戲吧？」
顧長青也笑了，「那肯定不能，陸司令，真要是喪屍，別說一百多個，就一隻。」
「不亂跑、不亂咬，老老實實站在片場等開機，這都已經是奇蹟了。」
「更別說一百多隻還知道走位、找鏡頭、配合演員倒地，怎麼可能？」
陸振岳也被他說笑了。
可笑了幾秒，忽然摸著下巴，「而且......我們反過來想也能想通。」
顧長青笑容一僵，來了，又開始了。
陸振岳緩緩說道：「假設，我說假設，這群東西真的是喪屍。」
「那是不是意味著，林川已經掌握了一種可以改變人體狀態的病毒技術？」
「理論上......」顧長青愣了一下，「是吧？」
「繼續往下。」陸振岳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如果普通喪屍像影視作品裡那樣沒有意識，只剩攻擊本能。」
「而這一百多隻，卻能聽林川指揮。」
「會配合走位、會控制咬合、會被槍擊後按照劇情倒下。」
「這又說明什麼？」
顧長青被帶著思路，下意識說道：「說明林川不僅能製造......還能控制？」
「對。」陸振岳眼神微亮，「這樣邏輯不就通了嗎？」
「林川研發了一種特殊病毒。」
「讓人體進入某種類似喪屍的狀態。」
「同時保留部分行為控制機制，所以他們才能正常拍戲。」
顧長青認真思考兩秒。
居然真點了點頭，「這麼推的話......邏輯確實能通。」
但很快，他眉頭一皺，「不對，陸司令，這裡面有一個最大的漏洞。」
「什麼？」
「林川不可能拿一百多個活人做實驗。」
顧長青說得非常堅定，「我們觀察林川這麼久。」
「他的性格、行為邏輯、做事方式，都非常清楚。」
「低調、愛國、重視普通人民生活。」
「前面拿出的所有技術，最終全部落到了提高人民幸福和國家發展上。」
「藍灣未來城甚至把安全規則寫進機器人底層。」
「這樣一個同志。」
「怎麼可能為了拍戲，把一百多個正常人變成喪屍？」
「這太喪心病狂了，完全違背他的行為邏輯。」
陸振岳一怔。
下一秒，他嘴角慢慢揚起，伸手隔著桌子點了點顧長青。
「長青，這次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不錯，不錯啊！」
顧長青被誇得還有點不好意思，「都是陸司令您教得好。」
陸振岳哈哈一笑，「看來最近確實有進步，已經開始能自己想到第三層了。」
顧長青笑著點頭。
心裡卻莫名有一種考試終於及格的輕鬆。
陸振岳重新靠回椅背，繼續將剩下視頻看完。
直到最後。
他關掉播放器，沉思片刻，「長青，你怎麼看這次拍攝？」
「林川可能會給國家留下什麼？」
顧長青皺著眉。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回答。
畢竟前面幾次已經吃過太多虧。
三米機甲，以為只是道具。
結果是真的。
八十米機甲，以為只是放大版模型。
結果也是真的。
藍灣未來城，以為是精細布景。
最後整座城都能運行。
所以這一次，他確實不敢隨便判斷。
過了十幾秒，顧長青才說道：「說實話陸司令，目前我真沒看出來。」
「星海影視文化基地里可疑的東西太多了。」
「首先是環形空間站。」
「劇本里的人類居住在巨型環形空間站。」
「這東西如果是真的，對未來太空居民價值非常大。」
「可問題也明顯，這種規模的空間站，不可能在地球直接造，必須放到太空建設。」
「林川總不能憑空給國家變一座出來吧？」
陸振岳點頭，「繼續。」
顧長青繼續掰著手指，「三體艦隊、水滴、智子、蟲洞、外星生物、基因強化液、還有劇本後期的生物兵器。」
「飛船我們現在自己就能造，哪怕技術落後一點，也沒問題。」
「可水滴這種東西，按照劇本設定，外殼材料幾乎堅不可摧。」
「智子更不用說，還有什麼二維展開、微觀粒子改造......」
顧長青搖了搖頭，「這些都太科幻了。」
「蟲洞更離譜，這已經不是工程技術，而是在碰物理學最底層。」
「外星怪獸、喪屍、生物武器，又屬於生物領域。」
「內容太雜了，根本看不出林川真正想留下哪個。」
他頓了頓，「所以我現在有一個比較保守的判斷。」
「也許......這一次林川真的只是想認真拍一部純科幻劇？」
辦公室安靜下來。
陸振岳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不著急，這拍攝才第三天，後面還有兩個月。」
「現在看不懂，正常。」
「如果林川的布局這麼容易被我們前三天就看穿，他還叫林川嗎？」
「也是。」顧長青表情頓時認真起來。
陸振岳望著電腦中暫停的星海影視文化基地畫面。
聲音漸漸沉穩，「只要林川還在拍戲，他就一定會用自己的方式，把真正有價值的東西留給國家，留給人民。」
「我們要做的，不是過早地下結論。」
「而是耐心看，認真學，儘可能追上他的思想。」
「明白，陸司令。」顧長青用力點頭。
「行了。」陸振岳揮揮手，「你先忙你的，林川那邊繼續保持觀察。」
「還是老規矩，不干預，不接觸核心，不影響拍攝。」
「有任何新情況，第一時間告訴我。」
「是！」顧長青立正，「陸司令，您忙。」
說完，他拿起報告，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