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順著方向看過去。
果然。
一百多名感染者就站在街區角落。
有人低著頭。
有人歪著脖子。
有人身體緩慢搖晃。
一個都沒有走。
「太敬業了。」馬濤嘖了兩聲，「該不會怕您不給他們發片酬，專門賴在這裡等著吧？」
林川眉頭一皺，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這群人怎麼還不走？
「那個......你們先下班，片酬我來處理，多大點事嘛。」
馬濤笑道：「林導豪氣，那我先安排收尾。」
「去吧。」
等劇組大部分人員離開後。
林川戴上口罩，快步來到那群「喪屍群演」面前。
一百二十多個，烏泱泱站成一片。
那場面怎麼看怎麼詭異。
林川左右看了一圈。
附近已經沒人。
他立刻在腦海中喊道：
「系統，趕緊的，把你這群演員搞走。」
【好的，宿主。】
系統聲音落下。
下一秒。
一百多名感染者幾乎同時轉身。
隨後排成鬆散隊伍，朝廠房後門緩緩走去。
「等會兒。」林川愣了一下，「你往哪趕呢？那邊是道具倉庫。」
「不是，你找來的群演拍完戲了，讓他們回家啊。」
【請宿主放心，本系統提供的影視道具，不會產生任何安全風險。】
【當前拍攝結束後，本系統將對相關道具進行統一妥善處理。】
林川一拍額頭，「我知道不用我發錢，這點我感謝你。」
「但這些是人啊，你直接讓他們下班不就完了嗎？」
「往倉庫里塞是什麼操作？」
系統沉默一秒。
【宿主莫慌，這些群演並非本星系的人。】
「啊？」林川動作一頓，「不是地球人？」
【對，不是地球上的人。】
林川眨了眨眼，「我還以為你就是在哪個特效演員公司隨便拉來的。」
【不是的，宿主。】
林川摸了摸下巴，下意識回頭看向那批正在進入倉庫的「群演」。
想想也對。
普通人哪扛得住這種妝造？
從早到晚倒地、爬行、摔撞。
身上還要一直頂著那股噁心氣味。
一般群演就算錢給得再多，拍完一天下來估計也得崩潰。
系統從不知道哪個地方找一批專門適合扮演喪屍的演員......
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畢竟系統本來就很離譜。
「也是。」林川點點頭，「左邊這批喪屍的妝造和味道，普通人確實受不了。」
【宿主如此理解，也沒有錯誤。】
「行吧。」林川徹底放心，「既然不是我們地球的人，那你自己安排，反正別給我弄出安全事故。」
【請宿主放心，本道具絕對安全。】
林川翻了個白眼，又是道具。
行，系統愛怎麼叫怎麼叫。
想到這，他轉身返回攝影棚。
......
這時。
黃博、劉菲菲、沈騰飛三人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
他們此次客串戲份正式結束。
黃博笑著說道：「林導，我們幾個今天可算殺青了。」
「怎麼說？不得安排個小殺青宴？」
林川立刻笑道：「這還用說？當然安排。」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尤其是那批喪屍......」
他頓了一下，「味道確實有點沖。」
陳爍在不遠處聽見，立刻大聲接話：「林導，這叫有點沖？我現在打嗝都感覺是那個味！」
劇組一片笑聲。
林川也忍不住笑了，「行，今天這頓飯，不只是給黃老師、菲菲姐和沈老師辦小殺青宴，也算我犒勞整個劇組。」
「今天所有人都有份，酒店包廳，吃頓好的。」
「林導萬歲！」許晚第一個拍手。
「今天下午這鼻子沒白遭罪。」韓舟立刻跟上。
「我要求加兩個硬菜。」陳爍一本正經道，「治療精神創傷。」
蘇眠笑道：「你精神創傷沒看出來，我看你下午打喪屍挺開心。」
蔡坤也笑著說道：「我今天基本沒拍多少，這頓飯算不算蹭的？」
黃博拍了拍他肩膀，「主演還怕沒戲？你後面有得熬。」
工作人員那邊更加開心。
「林導大氣！」
「今天是真遭老罪了，不過有大餐就值！」
「我剛才洗了三遍手，總感覺還有味。」
「別說了，吃飯的時候誰再提喪屍，我跟誰急。」
「快走快走，我中午都沒吃幾口！」
在一片歡呼聲中。
劇組上百號人收拾好東西。
浩浩蕩蕩去了市區酒店。
......
與此同時。
東部戰區。
某指揮室內。
咚咚。
辦公室門被敲響。
還沒等裡面傳來回應，顧長青已經拿著一份報告和一個U盤推門進來。
陸振岳正低頭批閱文件。
他頭也沒抬，「怎麼了？林川那邊又有新動作？」
「陸司令......」顧長青腳步猛地一頓，「您怎麼知道？我還沒說呢。」
陸振岳放下筆。
雙手交叉，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平時進來匯報，腳步很穩，今天明顯快了一些。」
「國際上真出了大事，你反而不會這麼急，第一時間會先整理清楚。」
「能讓你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材料就跑過來......」
他微微一笑，「八成就是林川。」
顧長青聽得一愣一愣的，「陸司令，這種細節您都注意到了？」
陸振岳靠在椅背上，「這才哪到哪？還有一點。」
「你剛才沒等我說進來，就自己推門了。」
顧長青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邁進辦公室的腿。
表情頓時有些尷尬，「哦......好像是，陸司令，確實是我有點急了。」
「您說得一點都對，林川那邊已經正式拍攝三天。」
「我們的群演觀察人員也成功混入劇組。」
「第一批現場情況，我已經全部整理好了。」
他說完，將紙質報告和U盤一起遞過去。
陸振岳先翻開報告。
劇組規模、主要演員、拍攝內容、場景布置、幾天進度。
都沒有特別異常。
隨後，他將U盤插入電腦。
一段段現場拍攝資料出現。
飛船模型。
聯邦會議廳。
環形空間站內部居民區。
大片綠幕。
還有各種外星怪物模型。
陸振岳看了幾分鐘，隨口問道：「星海影視文化基地的建設流程，你核驗過沒有？」
顧長青愣了一下。「陸司令，您之前不是讓我們不要查這些嗎？」
陸振岳動作停住，緩緩抬起頭，捏了捏鼻樑。
深吸一口氣，「長青啊，我跟你說過多少遍？」
「想事情不能只想第一層、第二層。」
「要往第三層、第四層去想。」
顧長青表情一僵，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陸振岳繼續道：「我說不讓你查，是不讓你大張旗鼓地深挖，避免打草驚蛇。」
「結果你倒好，真就一點都不查？」
「最基本的工商流程、建設時間、土地審批，這些公開信息總得掌握吧？」
「是。」顧長青立刻低頭，「陸司令，是我理解得太表面了，我等會兒馬上去核驗。」
陸振岳擺擺手，「還等你核驗？等你去，黃花菜都涼了。」
「我早就查過，這個基地幾個月前已經開始建設了。」
顧長青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都查了，那你還問我？故意的是吧？
當然，這句話他只敢在心裡想。
陸振岳重新看向電腦，「手續全部正常，從表面上看，就是一家普通大型影視基地。」
視頻播放到十一月十八日。
畫面出現居民區感染爆發。
一百多名外形恐怖的「喪屍」突然衝進鏡頭。
陸振岳原本平靜的表情，漸漸發生變化。
他將視頻暫停，放大，再暫停。
畫面中，一名感染者整張臉已經腐爛大半。
旁邊另一名感染者正在地上爬行。
手臂明顯扭曲。
陸振岳眉頭一點點皺起，「長青，你確定這些喪屍是真人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