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有四米高吧？」
「你們看它手裡那把斧頭，比我人還大！」
「裡面是誰演的？」
「踩高蹺？」
「什麼高蹺能走這麼穩？」
一頭身高接近四米、長著黑色牛角的龐大身影，從岩柱後方走出。
手中拖著一柄巨斧。
斧刃划過碎石地面，發出刺耳摩擦聲。
它身後還跟著五六頭體型稍小的同類。
一名道具師眼睛放光。
「肌肉還在動！」
「它走一步，肩膀和背部肌肉都會跟著發力。」
「這皮套裡面得裝多少機械結構？」
另一個工作人員指向樹林。
「那裡也有！」
「像狗一樣的東西！」
「不對，那嘴能裂到脖子！」
「這就是劇本里的獵食犬吧？」
「跑起來也太快了！」
幾隻黑色四足生物從樹林間竄出。
身體瘦長，背部布滿尖刺，奔跑時幾乎貼著地面。
它們在距離人群數十米的位置突然剎停。
鋒利爪子在泥土中犁出幾道深痕。
「好帥！」
「這追逐戲拍出來絕對炸！」
「它牙上怎麼還流口水？」
「為了真實感啊！」
「林導道具什麼時候不真實？」
火山區域也傳來動靜。
有人指著遠處，聲音都在發顫。
「那邊那個...... 甲殼巨獸？」
「十幾米了吧？」
「這玩意怎麼移動？」
「下面有軌道嗎？」
「看不到啊！」
「它腳踩下去，地面都在震！」
湖泊方向。
一頭渾身長著赤紅毛髮、手臂垂到膝蓋以下的巨猿，從水晶樹林裡走了出來。
它每一步落下，周圍半透明植物都會輕輕晃動。
「赤腳魔猿！」
「劇本設定圖里那個！」
「太還原了！」
「連臉上的疤都一模一樣！」
「林導是不是把設定圖直接變成立體的了？」
十幾種形態各異的怪物，陸續從不同地形區域走出。
沒有一股腦擠在一起。
草原區是史萊姆與小型異獸。
森林區鑽出獵食犬和帶角巨熊。
碎石荒原走來牛頭人與披甲類生物。
火山區則出現巨型甲殼獸和渾身冒著熱氣的爬行怪物。
所有怪物都在提前規劃好的區域停下。
像是在等待拍攝指令。
現場沒有出現預想中的尖叫和逃跑。
只有此起彼伏的驚嘆。
「來了！」
「我就知道林導肯定有專業怪物演員！」
「剛才那批皮套群演確實差點意思。」
「這麼好的實景，要是配幾個普通皮套，太浪費了。」
「這才叫沉浸式拍攝！」
「上次真喪屍......咳，上次那批專業喪屍群演，這次又是專業怪物演員。」
「舒服！終於不用盯著綠幕想像怪物了！」
「這不比後期特效真實？」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林導的劇組，怪物要是不活一點，我反而不習慣。」
馬濤剛準備開口解釋。
嘴巴張到一半，又默默閉上。
他環視一圈，所有人已經替他把理由找齊了。
專業演員、機械結構、仿生皮膚、大型智能道具。
一個比一個說得篤定。
馬濤臉上逐漸露出欣慰笑容。
看來大家都懂林導了。
成熟，這支團隊終於成熟了。
以後遇到任何離譜道具，都不需要自己費口舌解釋。
林曦卻沒有這種覺悟。
她快步走到一隻藍色史萊姆面前，小心蹲下。
那隻史萊姆也停下來，透明身體輕輕晃動。
林曦伸出一根手指，在它表面戳了一下。
噗嘰。
手指直接陷進去半厘米。
觸感冰涼、柔軟，像果凍。
史萊姆身體內部泛起一圈波紋。
隨後輕輕彈了一下她的手指。
林曦猛地把手收回來，眼睛瞪得圓圓的，「哥！它會動！」
林川：「......」
這不是廢話嗎？
它剛才自己跳過來的。
林曦又伸手捏了兩下，「這東西裡面沒有人，也沒有機械骨架，全身都是透明的。」
「你告訴我它是什麼道具？」
林川還沒想好怎麼回答。
馬濤已經走了過來，「流體仿生材料。」
林曦抬頭，「什麼？」
馬濤背著手解釋：「外層採用高韌性透明膠體。」
「內部搭載微型分布式驅動單元。」
「所以它可以像液體一樣變形，又能自主移動。」
林曦皺眉，「微型驅動單元在哪？我怎麼沒看見？」
馬濤說道：「都叫微型了，當然看不見。」
「那它裡面那個發光圓球是什麼？」
「核心控制器。」
「為什麼它好像在看我？」
「視覺傳感。」
林曦沉默兩秒，忽然指向遠處牛頭人，「那個四米高的呢？」
馬濤回答得更加流暢，「外骨骼機械服，裡面有演員。」
「演員怎麼塞進去？」
「駕駛艙在胸口。」
「它胸口剛才起伏了。」
「呼吸模擬。」
「斧頭把地面刮出痕跡了。」
「高強度合金道具。」
「它鼻子噴熱氣了。」
「霧化裝置。」
「那個呢？」林曦又指向十幾米高的甲殼巨獸。
馬濤沉默了半秒，「重型履帶平台。」
「履帶在哪？」
「埋在腳底。」
「它剛才繞過了一塊石頭。」
「智能避障。」
「它還朝我們眨眼睛。」
「人機互動。」
林曦盯著馬濤看了幾秒，「馬導，你自己信嗎？」
馬濤一臉認真，「為什麼不信？科技發展這麼快，八十米機甲都有了，做幾個怪物道具很難嗎？」
林曦一時間竟然沒辦法反駁。
因為他說得好像真有那麼一點道理。
另一邊。
林川已經徹底懵了。
他看著遠處那些會喘氣、會流口水、會自己活動的怪物。
心臟本能地收緊了一下。
別人都興奮，他是真有點害怕。
尤其那頭牛頭人低頭看過來時。
兩隻暗紅色眼睛帶來的壓迫感，根本不像普通演員能夠表現出來。
太真了。
真得讓人懷疑它下一秒就會拖著斧頭衝過來。
林川立刻在腦海中問道：「系統，你老實告訴我，這些所謂生物群演......」
「不會真是怪物吧？」
【請宿主放心，所有生物均為影視級生物道具，不會產生任何安全問題。】
林川臉色一黑。
「我現在已經不相信你嘴裡的影視級道具了。」
「你就告訴我，它們是不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