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岳站起身，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幾步。
走了足足一分鐘，突然停下，看向王雲。
「力量只是一個方面。」
「速度呢？反應呢？耐力？恢復能力？有沒有完整測試？」
「目前還沒有。」顧長青搖頭，「王雲今天拍攝一結束，就第一時間坐專機趕過來了。」
「明天劇組還有他的戲，所以我們不敢耽誤太久。」
陸振岳聽完，立即擺手，「不急，這個真不急。」
「先拍戲，不要因為測試讓林川發現異常。」
他看向王雲，「你明天正常回去，該演群演演群演，該拍戲拍戲。」
「戲份全部結束以後，再回來進行系統測試。」
「明白。」王雲立正。
陸振岳想了想。
「等一下。」
他拿出手機。
翻了幾下聯繫人。
隨後撥通電話。
沒多久，電話接通。
「陸司令？」沈硯舟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我這邊實驗室還忙著呢，有事長話短說。」
陸振岳直接問道：「華科院生物工程這方面，有權威專家吧？」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當然有，生物工程研究院，方成功方院士。」
「人體生物工程、基因調控這方面，他是國內頂尖專家之一。」
「怎麼？」沈硯舟語氣明顯多了點興趣，「林川那邊又搞出新東西了？」
陸振岳笑了笑，「暫時不方便透露。」
「你把方院士聯繫方式發我，回頭我自己聯繫。」
「行。」沈硯舟答應得很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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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陸振岳又想到什麼，「月球那邊資源開採項目怎麼樣？」
「正常推進。」沈硯舟說道，「基礎設施已經穩定。」
「採礦設備和第一批專用運輸裝備還在製造和適配。」
「再過幾個月，第一批實際採礦任務應該就能展開。」
「後面會先從風險低、資源價值高的區域開始。」
「明白。」陸振岳點頭，「具體技術我就不多問了，我也不是這個專業。」
沈硯舟笑了一聲，「那正好，我也沒空給你講一小時。」
「一會兒方院士聯繫方式我發你微信。」
「行，你忙。」
「掛了。」
電話結束。
陸振岳重新看向王雲，「你先回劇組，身份一定別暴露，其他注意事項，不需要我重複吧？」
王雲點頭，「陸司令放心，我明白。」
他說完，又稍微猶豫一下，「還有一個情況。」
「這段時間林川同志覺得我演戲還可以。」
「原本這部劇想讓我試一個戲份稍重的配角。」
「我當時擔心暴露身份，就婉拒了。」
「我說想繼續從龍套、群演練起。」
王雲看向兩人，「後面如果林川同志繼續拍下一部，您覺得我應該爭取關鍵配角，還是繼續保持普通群演身份？」
陸振岳沒有立刻回答，看向顧長青。
「長青，你怎麼看？」
顧長青摸著下巴，認真思索了一會兒，「普通群演最安全，不容易被重點關注。」
「林川和馬濤每天接觸的人太多，也不可能記住所有龍套。」
「可缺點也很明顯，很多核心戲份，臨時劇本，關鍵道具，群演接觸不到。」
「這次王雲能喝到基因藥劑，純粹因為剛好被選進三十人先鋒隊。」
「運氣成分很大。」
他頓了頓，「隨著林川後面的項目越來越複雜。」
「如果我們一直停留在外圍，很可能會漏掉真正關鍵的信息。」
「綜合來看......」
顧長青說道：「下一部戲可以嘗試爭取一個關鍵配角。」
「戲份不要重到主演級別，但一定要有機會進入核心拍攝組。」
「這樣既能接觸更多信息，又不至於太顯眼。」
「跟我想得差不多。」陸振岳點頭，看向王雲，「聽到了？」
「是。」王雲一臉認真，「下一部戲，我爭取一個重要配角，同時儘量保持自然。」
「絕不會讓林川同志懷疑我的真實身份。」
「行。」陸振岳擺擺手，「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拍戲也不是你們偵查訓練，該怎麼演，聽劇組安排。」
「長青，給他安排專機送回去，別耽誤明天拍戲。」
「明白。」顧長青起身。
「陸司令。」王雲也立正敬禮，「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兩人一起離開辦公室。
門重新關上。
房間徹底安靜。
陸振岳一個人站在窗邊。
很久沒有動。
最後。
他重新點燃一根煙。
緩緩吸了一口。
腦海中不斷浮現剛才那塊五厘米厚的實木板。
一拳。
兩成力量。
直接打斷。
「林川啊......」陸振岳輕輕吐出煙圈，「林川，你這次又給我送了一個大驚喜。」
「新人類基因藥劑，還真有點意思。」
他臉上的興奮並沒有持續太久。
很快。
眉頭又緩緩皺起。
「不過......這又是一個大難題。」
仿生機器人帶來的問題，已經足夠複雜。
就業。
法律身份。
社會關係。
安全邊界。
軍事應用。
倫理爭議。
可藍灣未來城先作為旅遊示範區開放。
讓大眾親自接觸。
先看到便利。
再逐步建立規則。
從目前反饋來看。
這一步走得非常漂亮。
至少絕大部分人對仿生機器人的第一印象，從恐懼變成了期待。
可基因藥劑......性質完全不同。
機器人再像人。
它依舊屬於製造出來的外部工具。
基因強化卻直接作用在人類本身。
誰有資格獲得強化？
軍人優先？
科研人員優先？
全民普及？
如果產量有限，又按什麼順序分配？
有錢人能不能購買？
強化人與普通人在工作、教育、體育競賽中如何保持公平？
如果強化效果可以遺傳。
下一代又怎麼算？
如果軍隊大量使用。
世界軍事平衡會不會瞬間被改寫？
犯罪分子一旦獲得強化。
普通治安力量又該如何應對？
這些問題。
哪一個都足以讓一個國家討論很多年。
陸振岳夾著煙，目光逐漸深邃。
「仿生機器人的社會倫理問題，你用了藍灣未來城先行試驗。」
「目前看來，處理得相當漂亮。」
「可這次......已經不僅僅是倫理了。」
「社會階層、資源分配、法律體系、軍事平衡、甚至人類這個概念本身，都會被重新討論。」
「林川。」陸振岳忽然笑了一下，「這回你又準備怎麼處理呢？」
他輕輕彈了彈菸灰，眼神里反而多出幾分期待。
「我還真有點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