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出來。
整條夜市附近至少幾十個人，下意識同時抬頭。
有人甚至還保持著往嘴裡送烤串的動作。
眾人的目光順著聲音望去。
不遠處。
一棟二十多層的居民樓中部。
十四樓靠右的一扇窗戶。
正不斷向外冒出滾滾黑煙。
起初只是濃煙。
可下一秒——
轟！
一股橘紅色火焰猛地從窗口竄出！
火苗順著窗沿直接向上捲起兩三米。
附近人群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臥槽！」
「這麼大火！」
「裡面有人嗎？」
「快報警！」
「拍什麼視頻啊，趕緊打119！」
當然。
說歸說。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條件反射般掏出了手機。
鏡頭齊刷刷對準十四樓。
馮月月也皺起眉，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誰家啊？這火也太大了。」她趕緊拿出手機，「我先打119。」
陳爍同樣抬著頭，看著越來越濃的黑煙，手掌無意識地握緊。
他心裡第一反應只有一個。
上去，看看能不能幫忙。
可這個念頭剛出現。
另一個聲音便立刻把它壓住。
不能，不能亂用能力。
蔡坤在群里說過。
林導也親自強調過。
不能在人前展示，不能暴露。
尤其現在周圍這麼多人都拿著手機。
如果自己一不小心做出點超過普通人的事情......
視頻只要發上網，根本解釋不清。
陳爍沉默幾秒，最終輕輕搖頭。
馮月月掛掉報警電話，忽然抓住他胳膊。
「走，我們上去看看，萬一能幫忙呢？」
陳爍下意識說道：「算了吧，消防員應該馬上就到了，我們上去也幫不上什麼忙。」
馮月月動作一停，她有些奇怪地看著陳爍，「你今天怎麼了？」
「啊？」
馮月月直接叉起腰，「上個月我們在魔都的時候，路邊一個小孩摔倒，你第一個過去扶。」
「去年我跟你出去玩，有個老太太掉進水裡，你衣服都沒脫就跳下去了。」
「平時看見路邊有人需要幫忙，你不是最積極嗎？」
「今天樓上著這麼大的火，你反而跟我說別管？」
「我......」陳爍表情有些尷尬，說不出。
總不能告訴女朋友，我現在力氣大得能一拳打飛一頭牛。
但是簽了保密協議，不能亂用。
「這不是......」陳爍撓撓頭，「你東西還沒吃完嘛，先吃，吃完再過去。」
馮月月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烤串。
直接放到旁邊桌上，「你不去我去。」
說完轉身就跑。
「哎！」陳爍趕緊追，「等等我！」
看著前面馮月月的背影。
陳爍心裡也有些煩躁。
他不想去嗎？
當然想。
甚至比馮月月更想。
可他現在每做一件事，都得下意識先考慮，會不會暴露？
能力會不會被發現？
這一個月以來。
這種克制越來越明顯。
有時候他甚至覺得，擁有超越普通人的力量以後，反而比以前更加束手束腳。
......
五分鐘後。
十四樓。
電梯早已停運。
兩人一路從消防樓梯衝上來。
剛出樓梯間。
一股濃烈焦糊味便撲面而來。
「咳咳！」
馮月月下意識捂住口鼻。
陳爍眉頭瞬間皺緊。
整條走廊已經出現明顯煙霧。
越靠近起火房間，煙越濃。
天花板附近幾乎完全被黑煙覆蓋。
走廊里已經聚集了十幾個人。
還有不少鄰居不斷從樓梯口下來。
最前方。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跪在消防栓旁。
雙手死死抓著一根消防水帶。
他拼命想把接口套到消防栓出水口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怎麼都接不上。
「為什麼？！」男人急得眼睛通紅，「為什麼套不上？！這水帶接口為什麼這么小？！」
他又試了一次，依舊不行。
周圍幾個鄰居也趕緊上來幫忙。
可無論怎麼轉、怎麼壓。
接口規格明顯不匹配。
根本無法鎖緊。
男人情緒徹底崩潰，猛地轉過頭。
周圍至少五六台手機正對著他。
他根本顧不上，指著手中的水帶，聲淚俱下地大喊：「你們看看！這就是我們小區的消防設施！」
「為什麼接不上？！物業不是每個月都說檢查嗎？！」
「檢查了為什麼會這樣？！」
「這個消防栓是鎖上的也就算了，為什麼裡面的水帶卻接不上啊！！！」
男人眼淚不斷往下流，聲音都開始破。
「我媽還在裡面！我女兒也在裡面！我女兒才七歲啊！」
「火越來越大！你們誰有辦法？！誰幫幫我！」
「求求你們了！救救她們！」
這一聲聲哭喊。
讓原本還在拍視頻的人，也逐漸放下手機。
有人臉色難看、有人咬緊牙、有人直接罵了出來。
「這物業幹什麼吃的？消防水帶接不上消防栓這不是要人命嗎？」
「平時收物業費一個比一個積極，真出事的時候全是擺設？」
「這消防栓肯定本來就有問題，物業上鎖就是不想讓人用，讓人發現這個是壞的！」
「這種消防設施誰驗收的？報警了嗎？」
「報了！消防車已經到了樓下！」
「那怎麼還沒上來？」
「十四樓啊！消防員帶著裝備跑上來也需要時間！」
有人忍不住向起火房門靠近一步。
才剛走近。
轟！
房內又傳來一聲爆響。
一股熱浪從門縫和破損區域湧出。
那人臉色驟變。
連退幾步。
「臥槽！這溫度......根本進不去！」
另一個年輕男人咬了咬牙。
「要不我衝進去？知道人在哪個房間不？」
劉耀猛地抬頭。
年輕男人一擼袖子，「那我進去！」
旁邊人一把抓住他。
「你瘋了這麼大煙你進去幹什麼？送命啊！」
「我憋氣衝進去！」
「憋個屁！你以為裡面就幾十米？現在可見度都快沒了！你進去以後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年輕男人握緊拳頭。
最後狠狠一拳砸在牆上。
「操！兄弟，我是真想幫你......可這......」
他看著那片滾滾黑煙。
後面的話實在說不下去。
馮月月眼眶也有些發紅。
她抓著陳爍衣袖。
「怎麼辦？真的沒辦法嗎？你有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