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爍死死盯著起火房間。
牙齒輕輕咬住，拳頭已經攥緊。
可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等等吧，消防員到了。」
果然。
樓梯間很快響起密集腳步聲。
「讓開！所有無關人員讓開！不要堵住通道！」
幾名全副武裝的消防員快速衝上十四樓。
身上的裝備沉重。
每個人呼吸都很急。
為首消防員一到現場。
劉耀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直接撲了過去。
「消防員！快！我媽和我女兒在裡面！」
「求求你們了！我女兒七歲！我媽六十多！快救她們！」
為首消防員汪鳴一把扶住他。
「先生！冷靜！我們現在就救人！」
隨後立即轉頭，「無關人員全部後退！清出通道！準備水帶！」
隊員迅速動作。
一人打開消防栓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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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鳴拿起現場水帶，剛準備連接，動作忽然停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接口，又看了一眼消防栓，眉頭瞬間皺死，「規格怎麼不對？」
「怎麼會？」旁邊隊員也愣了，「接口怎么小一圈？！」
汪鳴臉色立刻難看起來，「他媽的！」
「誰配的消防設施？！」他沒有繼續浪費時間，「按住！別管能不能鎖！你們幾個一起給我壓死接口！」
三名消防員立刻上前，雙手死死扣住水帶。
「開！」
汪鳴猛地擰動消防栓閥門。
一秒。
兩秒。
沒有水。
水帶軟趴趴躺在地上。
一點膨脹都沒有。
汪鳴臉色一變。
再擰。
依舊沒有。
「沒水？！」
一名消防員迅速檢查。
「栓里沒壓力！」
「出不了水！」
這一句話。
現場所有人全懵了。
劉耀更是像被人從天堂直接推入深淵。
剛剛看見消防員出現時。
他真的以為有救了。
接口不匹配。
還能想辦法按住。
只要有水。
就還能壓火。
可現在......連水都沒有。
他呆呆看著消防栓。
眼睛裡最後一點光，一點點消失。
「不......不可能......怎麼會沒水......」
下一秒。
劉耀雙腿一軟。
撲通！重重跪在地上。
「為什麼！！！」他狠狠捶著地面，「為什麼沒有水啊！！！」
「我媽還在裡面！我女兒還在裡面啊！！為什麼！！！」
「嗚嗚嗚嗚！！！」
哭聲撕心裂肺。
走廊里不少人眼眶瞬間紅了。
一個中年女人直接背過身擦眼淚。
「造孽啊......這不是活生生害死人嗎？」
「消防栓沒水，水帶還接不上。」
「平時檢查都查了什麼？」
「真出事才知道全是假的！」
「物業必須負責！」
「這可是兩條人命啊！」
一個男人急得原地轉圈，忽然指著幾名消防員，「你們直接衝進去啊！」
「多拿兩套消防服！進去給老人和孩子套上然後把人背出來！」
旁邊一個開著直播的男人立刻說道：「你別瞎指揮，消防服不是無敵鎧甲。」
那男人轉頭，「那怎麼辦？」
直播男子指著消防員身上的裝備。
「一整套滅火防護，加空氣呼吸器、頭盔、靴子，三十公斤。」
「這麼大火，這麼濃的煙，進去以後可見度接近零，只能靠牆、靠觸摸搜索。」
「你以為進去以後能撒腿跑？裡面家具倒沒倒？門在哪？人躺在哪？都不知道！」
「而且消防服是給消防員自己防護的。」
「你進去以後再給老人、小孩穿另一套？」
「黑煙里你知道得花多久？」
另一人補充道：「最危險的是煙，火災里很多人不是燒死的，是先被有毒煙氣熏暈。」
「老人和孩子本來承受能力就低，現在裡面已經燒這麼久，必須越快越好。」
剛才那個男人急得脖子通紅。
「你們說的我都知道！那難道就站在這裡看她們死？！」
有人直接懟道：「你著急誰不著急？你這麼簡單，你自己進去啊！」
男人一下啞住。
旁邊有人嘆氣。
「別吵了，人家消防員比我們更想救。」
「沒水槍掩護，直接往這種火場裡面沖，真就是拿命換命。」
開直播的男人也點頭。
「這不是膽大膽小的問題。」
「水槍除了滅火，還要降溫、隔絕火焰，給救援人員開出安全通道。」
「沒有持續水源，火場溫度再上去，人進去根本撐不了多久。」
另一人忽然指向旁邊鄰居家。
「他們家不是有自來水嗎？接水管啊！拿普通水管噴！」
直播男子無奈地看向他。
「家用水管的壓力和流量差太多。」
「這麼大的室內火災，根本壓不住火勢。」
「最多只能處理小範圍初起火，現在這個程度......」
他看了一眼門內不斷翻滾的火光。
「靠家用水流，沒有意義。」
那人急得跺腳。
「那水為什麼還不上來？」
消防員旁邊有人回道：
「樓下隊員正在建立供水。」
「也有人直接背裝備和水帶上來！」
「雲梯也在展開！」
「但這十四樓！都需要時間！」
剛才那男人又說道：
「坐電梯不快嗎？」
開直播的男人這次真忍不住扶了下額頭。
「大哥，火災樓棟，電梯很可能已經停止使用。」
「就算還能動，也不能隨便坐。」
「電梯井會形成煙囪效應。」
「煙氣、高溫都可能進入。」
「電力再出問題，人直接困在裡面。」
「消防救援只能走安全樓梯，或者等外部雲梯。」
男人終於說不出話。
半天。
只憋出一句：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現在怎麼辦啊？」
沒人回答。
整條走廊。
只剩下火焰燃燒時發出的噼啪聲。
還有劉耀壓抑不住的哭聲。
馮月月站在人群後方，眼淚已經流下來，「真的沒辦法了嗎...... 」
她聲音很輕，「就只能......看著她們死在裡面？」
陳爍沒說話。
他的拳頭攥得越來越緊。
就在這時。
汪鳴猛地轉頭。
「樓下水源還有多久？」
隊員立即通過對講機詢問。
很快得到回覆。
「隊長！地面供水正在往上送！最快兩分鐘！」
「外部雲梯水炮預計三分鐘左右就位！」
汪鳴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兩分鐘......」
他看了一眼手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