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顧長青說道，「參加過林川多部作品，之前開過八十多米機甲。」
「這次也是三十人先鋒隊成員之一，已經服用過新人類基因藥劑。」
「繼續。」陸振岳夾著煙的手停了一下。
「昨晚他和女友馮月月就在貴省旅遊，火災發生前，兩人在附近夜市。」
「火災以後，兩人進入居民樓，隨後陳爍從公共監控中暫時消失。」
顧長青調出另一段畫面。
「救人結束後，神秘消防員從現場離開，進入附近小巷。」
「途中連續避開幾個明顯攝像頭，最後在一段監控盲區中消失。」
「幾分鐘後，陳爍重新出現在距離夜市不遠的位置，並與馮月月匯合。」
顧長青合上平板。
「結合時間，身高，體型，地點，行動路徑，再加上他的身體強化能力。」
「目前判斷，昨晚神秘消防員就是陳爍，概率至少百分之九十九。」
陸振岳慢慢彈掉菸灰，表情並沒有太大變化。
「長青，你怎麼看？」
顧長青顯然早有準備，想了想，說道：「陸司令，在我看來，這次事件應該只是陳爍個人臨時起意。」
陸振岳嘴角輕輕一扯，沒有打斷，只是揚了揚下巴，示意繼續。
顧長青說道：「首先，我們調查過陳爍過去三天在貴省的全部公開行程。」
「景區、酒店、餐廳、夜市，基本都是正常旅遊。」
「沒有發現提前踩點，也沒有接觸特殊人員。」
「火災發生本身具有極強隨機性，陳爍不可能提前知道。」
「第二。」
「自從一個月前完成強化以後，三十名先鋒隊成員一直都很克制。」
「我們的外圍觀察也沒有發現他們公開展示能力。」
「這說明林川拍攝結束以後，很可能已經和他們達成某種保密約定，甚至明確限制了他們使用能力。」
「還有呢？」陸振岳輕輕點頭。
顧長青繼續：「第三。」
「陳爍本人性格比較熱心，我們查過他過去的一些公開經歷。」
「碰到小孩摔倒會主動扶，有人落水也下去救過。」
「遇到需要幫忙的人，他一般不會袖手旁觀。」
「昨晚那種環境，老人和孩子被困，消防設施又突然出現問題。」
「普通手段已經來不及。」
「他臨時決定使用能力救人，很符合他個人性格。」
「所以。」顧長青頓了頓，「我覺得這次應該和林川後續的基因藥劑宣傳計劃沒有直接聯繫，純粹屬於偶發事件。」
陸振岳沒有說話。
顧長青繼續分析：「而且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如果林川真想借這件事，讓大眾認識人體強化技術。」
「陳爍為什麼隱藏身份？他完全可以救完人以後直接摘下面罩，告訴大家自己是誰。」
「甚至不用解釋藥劑，只要讓公眾知道，一個原本正常的人，突然擁有了這種力量。」
「輿論自然就會往人體強化方向猜。」
「現在他直接消失，網友猜什麼的都有。」
「仿生機器人、外骨骼、特殊消防裝備、武術高手、甚至還有人在猜超能力。」
「基因藥劑反而只是很少的一種猜測。」
顧長青攤開手，「所以這次事件的傳播效率，對林川來說並不高。」
「如果是他主動安排，邏輯上沒必要這麼繞。」
陸振岳聽完，終於掐滅手裡的煙。
他抬頭，眼中露出一絲滿意，「不錯。」
顧長青笑了，「陸司令也這麼認為？」
陸振岳搖頭，「我說你分析得不錯，比以前有進步。」
顧長青表情一僵。
陸振岳緩緩說道：「但還差一層。」
顧長青：「......」
又差一層？
陸振岳身體向後靠，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你的結論是，這次火災純屬隨機，陳爍救人屬於個人行為，林川沒有參與，對吧？」
「對。」顧長青重重點頭。
「長青啊。」陸振岳笑了，「我以前跟你說。」
「考慮問題，要從第一層想到第三層、第四層。」
「為什麼？」
「是為了儘量跟上林川同志的思路。」
「可現在......」他緩緩站起身，「我發現第三層、第四層已經不夠用了。」
顧長青嘴角抽了一下。
陸振岳背著雙手，走到窗前，陽光從玻璃外照進來。
他望著遠處，語氣深沉。
「我們得往第五層想。」
「第五層？」顧長青徹底懵了，「陸司令，這事還有第五層？」
「我昨晚帶著人查了一整夜，火災肯定是隨機發生的。」
「不然林川還能預知未來？提前知道這裡會著火？再提前把陳爍送過去？」
「這已經不是科技了吧？」
陸振岳輕輕搖頭，「他不需要預知未來，因為......他可以推演未來。」
「推演？」顧長青愣住，「什麼意思？」
陸振岳嘴角微微揚起。
這一次，他顯得無比自信。
「所謂推演，就是提前預判一類事件必然會出現。」
「再提前給合適的人，制定好處理原則。」
顧長青眉頭緊鎖，還是沒徹底跟上。
陸振岳轉身看著他，「我們先說仿生機器人。」
「藍灣未來城為什麼能直接開放？」
「因為機器人在公眾認知里，天然屬於一種外部工具。」
「大家擔心它，會擔心工作、安全、隱私、法律責任。」
「可只要親自體驗過。」
「就會發現機器人可以照顧老人、幫忙帶孩子、做家務、提高生活質量。」
「群眾的牴觸就會迅速下降。」
「因為大家最終會把它理解成一個更先進的工具。」
「對。」顧長青點頭。
「但基因藥劑完全不同。」陸振岳接著說道，「基因強化直接作用在人類自己身上。」
「一個人獲得強化，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恢復能力更強。」
「學習和工作效率未來甚至都有可能進一步提升。」
「可另一個人卻沒有，那麼問題來了。」
陸振岳伸出一根手指。
「沒有強化的人，會不會覺得自己被淘汰？」
第二根。
「會不會覺得強化者搶走自己的工作？」
第三根。
「會不會擔心自己的孩子輸在出生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