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還在玩「五百萬什麼時候抽」的梗。
另一邊已經開始認真討論工作、公平、分配和社會秩序。
路子野看著彈幕越來越激烈，臉上的笑意逐漸收斂。
「好了，大家別吵，現在所有討論都建立在猜測上。」
「官方根本沒有確認什麼人體強化技術。」
「大家可以討論科幻，可以討論社會問題，別把猜測直接當事實傳播。」
「真要有這種技術，肯定會有完整管理方案。」
「不會今天研究出來，明天就讓大家排隊一人喝一瓶。」
他說完又強調一遍：「五年賭約繼續有效，五個一百萬名額也有效。」
「只要條件達成，我認，可今天還沒到開獎時間。」
彈幕顯然沒準備放過他。
路子野索性打開新遊戲，「行了，別聊國家大事了，最近不是剛出了個新單機遊戲嗎？」
「來，今天帶大家玩這個。」
遊戲啟動以後，直播間人數確實開始下降。
一百五十多萬。
一百萬。
五十萬。
最後穩定在十萬左右。
可奇怪的地方也隨之出現。
屏幕上明明已經開始打BOSS。
彈幕還在討論神秘消防員。
【我覺得就是強化人。】
【我覺得可能有什麼沒公開的救援裝備。】
【主播你人物快死了！】
【有沒有懂生物的說說強化人體到底能不能實現？】
【主播喝藥以後能不能變聰明一點？這個需求很急。】
【BOSS在你背後啊！！！】
【如果人人強化，普通體力工作肯定會洗牌。】
路子野看著完全混亂的彈幕，最後選擇眼不見心不煩。
「你們聊你們的，我打我的。」
這一播就是三個多小時。
等他下午關掉直播時。
網上的爭論依然沒有降溫。
路子野坐在電腦前想了一會兒。
最終還是決定做一期視頻。
他把昨晚火災的公開資料、消防通報、網上幾個角度的視頻以及醫院確認兩名被困者平安的信息整理到一起。
錄了十分鐘左右。
視頻中心思想也很簡單。
救人值得敬佩。
未知身份可以討論。
當前沒有官方證據證明基因藥劑存在。
不要為了流量隨便給救援人員安身份。
視頻發布。
不到半小時播放突破百萬。
如今「神秘消防員」幾個字已經成了全網最火的關鍵詞。
熱度大到什麼程度？
連平時壓根不刷科技新聞的人，都知道最近網上在傳「新人類」了。
......
某個農村。
村口大樹下面。
幾個六七十歲的老人曬著太陽。
旁邊還趴著兩條土狗。
一名老頭刷著手機，忽然抬頭。
「哎，你們聽說沒有？現在網上說國家弄出一種什麼......雞因藥水。」
旁邊老人糾正：「是，基因。」
「對對對，基因，聽說人喝了以後能變超人，從十幾樓跳下來都摔不死。」
另一個老頭擺擺手，「年輕人的東西，咱們一把年紀還管這個？」
「真有也輪不到我。」
「我現在就希望腰別疼，今年地里那幾畝玉米長好點。」
旁邊老太太笑道：「真有那藥，給我來一瓶也行。」
「喝完我一天把三畝地鋤完。」
幾個人哈哈大笑。
樹下土狗抬了抬頭，很快又趴了回去。
......
某所高中。
課間十分鐘。
幾個男生圍在最後一排，手機屏幕上正播放陳爍從十四樓跳下來的視頻。
「臥槽！你再放一次！」
「我昨天看了二十遍！」
「這要真是新人類藥劑，我必須喝！」
「你喝了幹嘛？」
「拯救世界啊！」
「哥們兒直接加入先鋒隊！」
另一個學生一臉鄙視。
「就你？你八百米跑兩圈都裝肚子疼。」
「喝完藥第一件事估計是從宿舍六樓直接跳下去，不用走樓梯。」
「你懂什麼，這叫節省時間。」
女生那邊討論方向又不太一樣。
「如果真的有，我想知道能不能增強體質，我從小免疫力差。」
「要是真能提高恢復能力，其實挺好的。」
「我只想問能不能長高。」
「......」
「你關注點能不能正常一點？」
上課鈴響。
一群人這才戀戀不捨把手機塞回桌洞。
......
某棟寫字樓。
茶水間。
兩個上班族端著咖啡。
其中一個還在刷熱搜，「你說真有強化藥劑，你喝不喝？」
「喝。」另一人回答沒有半點猶豫。
「為什麼？」
「喝完以後身體那麼強，我先辭職。」
「然後呢？」
「徒步去西藏，攀珠峰，潛水，跳傘，想去哪去哪，我現在每個月工資是夠活，可身體和時間全給公司了，真變成這種體質，我至少想活點自己喜歡的。」
另一個人想了想，「我還是繼續上班吧。」
「為什麼？」
「房貸還剩二十二年。」
「......」
「你變超人了還還房貸？」
「就算變超人了，銀行也不會給我免貸啊。」
兩個人對視一眼。
同時嘆氣。
......
另一座城市。
物流園。
一群裝卸工剛好中午吃飯。
有人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看見沒？這人從十四樓跳下來。」
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工人看完，第一句話就問：「這人一天能搬多少貨？」
「啊？」
「你想。」中年男人夾了一口菜，「這種力氣要是普及，咱們現在十幾個人幹的活，他一個人都能幹。」
桌上突然安靜不少。
有人皺眉，「那咱們怎麼辦？」
另一人倒很灑脫，「真發展到那一步，國家肯定也得想新辦法。」
「科技又不會因為咱們不想就停，以前叉車沒出來，倉庫全靠人扛，現在不也一樣有人幹活？」
「也是。」中年男人點點頭，「可真有那一天......」
他低頭扒了口飯，「還是得早點學點別的。」
同一件事。
不同年齡。
不同生活。
不同位置的人。
看到的東西完全不同。
有人只覺得熱鬧。
有人覺得熱血。
有人期待。
有人焦慮。
有人已經開始想像未來。
而「新人類基因藥劑」這個原本只存在於短劇里的詞，也第一次真正鑽進了大量普通人的日常聊天中。
......
下午。
魔都一家咖啡廳。
林曦和馬濤面對面坐著。
兩個人桌上的咖啡已經放涼一半。
林曦把手機放到桌上。
屏幕里正是官方通報。
「馬導，網上那個視頻你肯定看了吧？」
「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