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護士滿臉無奈，「前後都堵了，沿路還有兩處積水。」
「一個小時只是保守估計，真堵起來，可能更久。」
趙醫生臉色瞬間白了一下，「醫院等不了一個小時！」
周圍人漸漸安靜。
有人忍不住問：「趙醫生，醫院怎麼了？」
趙醫生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根本顧不上隱瞞。
「縣城電網被暴雨沖壞了！醫院整個片區停電！現在全靠備用電源！」
他指向身後十幾輛醫療、供電和物資車輛。
「我們這些車裡有移動供電設備、醫用耗材和應急電源。」
「醫院今天有幾十名手術患者。」
「十幾名ICU患者需要持續呼吸支持。」
「新生兒監護區還有十多個孩子。」
「供氧設備、監護系統、手術室......全都要電！」
旁邊另一名醫生急忙補充：
「醫院備用電源已經撐了一段時間。」
「那邊剛傳來的消息，最多再堅持一個小時左右！」
「如果我們半個小時左右能趕到，還能留一點搶救和設備切換時間，現在堵在這裡...... 」
他抬頭看向十米多厚的碎石泥堆。
剩下的話沒說。
大家已經懂了。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上百條命？」
「這麼嚴重？」
楊護士點頭。
眼圈都急紅了。
「而且電網搶修至少還得六小時，醫院根本等不到。」
「我們必須進去！」
趙醫生轉頭問：「繞路呢？」
另一人立即回答：「最近的繞行路線多三個小時。」
「現在暴雨，其他路段也堵，肯定趕不上。」
趙醫生站在雨里，看著前面堵死的道路，咬牙幾秒。
突然將手裡的文件袋塞給旁邊人。
「搬！」
「什麼？」
「救援等不及，我們自己搬！」
說完。
他第一個衝到左側路口。
連雨傘都沒有拿。
蹲下抱住一塊籃球大小的石頭。
咬著牙往旁邊拖。
雨水短短几秒就將白大褂徹底淋透。
那名楊護士也沒猶豫。
放下手機，衝上去幫忙。
「大家先從邊上小塊的搬！」
「能清一點是一點！」
其他醫護人員紛紛跟上。
現場圍觀的人互相看了看。
最開始，沒有多少人動。
「這麼大一片......靠手搬得完嗎？」
「搬到晚上都夠嗆，而且還下這麼大雨。」
有人拿手機拍。
有人站在傘下猶豫。
可眼看一個五十多歲的醫生跪在泥水裡，用手一點點扒石頭。
很快。
一名年輕司機把傘往自己車上一扔。
「媽的，上百條命呢，搬吧！」
他捲起褲腿沖了過去。
又一個男人收起雨傘。
「算我一個！」
一名三十多歲的女人把孩子交給丈夫。
「你看著孩子，我去幫忙。」
「我也去。」
「來！」
「先搬左邊！」
「大家別站著看了！」
人一個接一個加入。
十個。
二十個。
四十個。
原本散落在車邊的人群，逐漸形成一條簡單的人力搬運線。
有人負責從泥石堆前方扒出小石頭。
有人接力往兩邊運。
有人拖斷裂樹枝。
有人專門清理泥水。
沒人真覺得半小時能把整條路清開。
可眼下除了搬，還能做什麼？
路子野的直播鏡頭把這一幕全部拍了下來。
直播間原本還在玩梗的彈幕，也明顯少了很多。
【上百條命啊......這真不能等。】
【備用電源還有一個小時，救援一個小時才到，已經來不及了。】
【這些醫生自己先上了。】
【世上好人還是多。】
【看著越來越多人過去搬，我突然有點想哭。】
【主播你還直播呢？】
【趕緊搬啊！】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但也有人說道：
【主播別去啊，你等會還得帶我們看軍事博物館。】
【下這麼大雨，淋感冒了怎麼辦？】
下一秒便有人回：
【你這話自己聽聽像人話嗎？】
【醫院上百條命，少看一天博物館怎麼了？】
【主播趕緊去！我今天不看博物館了！】
還有人突然提起一個已經沉寂幾天的話題。
【你們說......會不會有強化人出現？】
【臥槽，又來了？】
【上次消防栓事件也是普通辦法沒用，然後神秘強化人出現。】
【這次醫院上百條命，更需要吧？】
【強化人呢？呼叫強化人！】
【趕緊來個超級戰士一拳把石頭轟開！】
【你們當拍電影呢？】
【這泥石堆十米多高，幾百上千噸，十四樓消防員來了也搬不完。】
【一個人搬不完，十個呢？】
【問題是去哪找十個？】
【那消防員都還沒找到呢！】
路子野看到這裡，趕緊把自拍杆固定到自己車邊一個臨時支架上。
「行了，今天軍事博物館先放一放。」
「我不可能站這裡看著人家醫生搬，我在旁邊直播。」
他脫下外套，只留裡面一件速乾衣。
「我也去，直播開著，你們監督我有沒有偷懶。」
說到這裡。
路子野又指著屏幕。
「還有啊，少喊什麼強化人。」
「遇到災難就等超級英雄，那社會還運轉不運轉了？」
「沒有所謂的強化人，大家就不救了嗎？」
「該做什麼做什麼，人多力量大。」
「先搬！」
說完。
路子野直接衝進大雨。
直播間鏡頭裡。
很快便能看見他跟著其他人一起彎腰搬石頭。
而人群另一邊。
韓舟將這一切全部看在眼裡。
他也慢慢收起雨傘。
看著那名五十多歲的醫生。
又看了看停在後方十幾輛醫療應急車輛。
上百條命。
半小時。
韓舟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他很清楚。
自己真要動手。
這堆東西沒那麼可怕。
五十公斤的石頭。
一百公斤。
兩百公斤。
對普通人來說需要幾個人一起抬。
對他來說跟扔沙包差不多。
只要不管什麼隱藏身份。
十分鐘。
甚至更快。
他真能硬生生清出一條讓應急車輛通過的通道。
遇到特別大的石頭。
直接砸碎都行。
可韓舟剛準備邁步。
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人。
陳爍。
十四樓。
那傢伙從火場救人之後。
第二天就在群里被審了個底朝天。
還被罰一個月沒事別出門。
韓舟站在大雨中。
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
「呵，原來是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