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聲音不算特別大，可周圍還是瞬間安靜了。
附近幾十個人全聽見了。
一百萬。
現場頓時一片吸氣聲。
「多少？一百萬？」
「清條路給一百萬？我干一年都掙不到啊！」
「這就是強化人的賺錢能力？」
「剛才我拿五千覺得挺香......」
白T恤年輕人看了一眼自己手機里的五千到帳記錄，突然覺得索然無味。
自己淋著暴雨搬石頭五千，人家一拳下去一百萬。
差距怎麼突然這麼殘忍？
路子野的直播間裡，彈幕風向也立刻發生變化。
【臥槽，一百萬？！】
【我突然理解大家為什麼擔心階層問題了。】
【普通人搬石頭：5000。強化人搬石頭：1000000。】
【這就是生產力差距嗎？】
【有這力量賺錢還不跟喝水一樣？】
【一天幫十個富豪幹活，一個小目標就出來了？】
【等會，這算不算超能力特權？】
【我酸了，我承認，之前覺得這種力量帥，現在看到帳單，我突然有點難受。】
當然，很快就有人反駁。
【酸什麼？人家值這個價。】
【你能一拳碎巨石，你也拿一百萬。】
【張總自己的錢，願意給誰給誰，法律哪條不允許？而且人家是在救人！】
【救人收錢怎麼了？醫生不拿工資？消防設備不要錢？】
【別看到別人有能力就開始仇富仇強。】
【一百萬買五分鐘時間，能救一群人的命，我覺得值。】
韓舟聽到一百萬，只是稍微愣了一下。
隨後笑道：「錢就不用了，左邊清完，我自然會去右邊。」
周秘書沒有意外，她早有張富交代。
繼續說道：「消防俠先生，您不用有心理負擔。」
「您看，以您的能力，左邊五分鐘，右邊五分鐘，先後其實並不會耽誤太久。」
「醫院這邊目前還有時間，您先把右邊清出來，再回來清左邊，總共也就十分鐘。」
周秘書笑了笑，「如果覺得一百萬不合適，我們可以再加四百萬，總計五百萬。」
韓舟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五百萬。
說完全沒感覺，那是假的。
他拍林川一部戲。
當主演的時候，片酬到手也就一百多萬。
關鍵配角，五六十萬左右。
這一年多跟著林川拍了這麼多爆款。
他確實已經賺得不少。
可五百萬放在面前。
依舊是一筆很大的錢。
尤其眼下這五百萬的獲得方式……只需要把順序換一下。
自己先清右邊，再清左邊。
十分鐘兩條路全開。
誰都不會死。
怎麼看......都挺划算。
韓舟忍不住往左右看了一眼。
醫院這邊距離備用電源徹底耗盡，還有一定緩衝。
右邊洪水也在繼續上漲。
先清哪邊。
如果單純從最終結果來看，好像真差不了幾分鐘。
周秘書敏銳地捕捉到他的猶豫。
立即說道：「您不用覺得為難，張總也沒別的意思，他的家人被困，確實著急。」
「您先幫他，左邊照樣來得及，您還能拿五百萬。」
「我們張總也只是想和您交個朋友。」
這下。
周圍人議論更大。
「五百萬了！」
「我的媽......五分鐘五百萬？」
「一分鐘一百萬？」
「我突然覺得剛才那五千像在羞辱我。」
「別說了我現在都想問他那藥哪裡買。」
「花一千萬買一瓶，我都願意貸款。」
「你買完藥先欠一千萬，然後靠搬石頭還貸是吧？」
「哈哈哈哈！」
玩笑歸玩笑。
很多人眼裡的羨慕已經完全藏不住。
這就是力量帶來的現實價值。
根本不需要參加比賽。
不需要拍戲，不需要工作幾年。
有人願意為了你幾分鐘時間，直接掏五百萬。
路子野站在直播鏡頭旁邊，眉頭卻越來越緊。
這一刻，他突然不覺得好笑了。
「家人們。」路子野看著鏡頭，語氣罕見認真，「我突然覺得......這個畫面可能比剛才那一拳更值得討論。」
直播間彈幕明顯慢了一點。
路子野繼續說道：「先說清楚，張總花自己的錢，消防俠如果願意收，從法律上看，我目前想不到有什麼問題。」
「右邊也有人被困，先清右邊，五分鐘以後再清左邊。」
「按照現在的時間，好像確實也來得及。」
「所以我不評價他們誰對誰錯。」
他盯著遠處的韓舟。
「可大家想一下，我們前幾天為什麼一直討論基因強化技術？」
「我們真正擔心的到底是什麼？」
「力量本身嗎？」
「我現在覺得......也許真正可怕的地方，是這種力量進入社會以後，會和金錢、資源、權力發生什麼關係。」
直播間彈幕開始出現大片問號。
路子野越說思路越清晰。
「今天是救災，張總有錢，他可以出五百萬，讓強化人先幫自己。」
「今天兩邊都來得及，所以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那下次呢？」
「如果只有十分鐘，左邊有一百個普通人，右邊有一個願意出一個億的富豪。」
「強化人只能救一邊，他救誰？」
直播間瞬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彈幕以更恐怖的速度噴涌而出。
【......】
【臥槽我突然明白了，這個問題有點嚇人。】
【如果力量可以花錢購買服務，那有錢人天然擁有更高救援優先級？】
【以後發生災難，富豪直接開價一個億，超級戰士全去救他？】
【那普通人怎麼辦？】
【這就是大家怕的特權吧。】
【力量被資本收編？】
【完了，我剛才還羨慕五百萬，現在突然覺得背後有點涼。】
路子野繼續說道：「如果以後強化人越來越多，他們會不會被高薪全部招進私人安保？」
「被大公司壟斷？被頂級富豪包養？」
「普通人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是不是要先問一句，我付得起多少錢？」
「如果錢能決定這種力量服務誰，久而久之，這種力量還屬於整個社會嗎？」
「它會不會變成少數人的特權工具？」
這番話像一根針。
直接戳中了直播間裡很多人的焦慮。
在線人數從一百多萬繼續狂漲。
一百八十萬。
兩百四十萬。
三百一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