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
原本還在不斷跳動的聊天框迅速安靜下來。
三十個人都很默契。
沒人繼續往下聊。
......
與此同時。
東部戰區。
陸振岳辦公室。
顧長青連門都沒進，先在外面規規矩矩敲了三下。
「報告。」
「進。」
辦公室門推開。
顧長青快步走進來。
臉上的表情根本壓不住。
「陸司令，還真讓您說中了！」
陸振岳正端著茶杯。
聽見這句話，連眉毛都沒抬多少。
只是慢悠悠喝了一口。
「山體滑坡的事？」
「對！」顧長青來到辦公桌前，「消防栓事件過去一個星期，第二次事件真來了！」
「而且我們剛剛已經完成初步身份比對。」
「現場那個自稱『消防俠』的人，和上次不是同一個，這次是韓舟。」
顧長青將資料遞過去，「林川劇組先鋒小隊三十人之一。」
「同樣服用過新人類基因強化藥劑。」
「現場動作、身高、體型，加上他當天的車輛軌跡，都對得上。」
陸振岳接過資料，隨意翻了兩頁，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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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神情......仿佛早就在等這一刻。
顧長青看見以後，心裡都忍不住佩服。
「陸司令，您這次是真猜准了。」
「您一個星期前才說，第一顆種子埋下去以後，很快還會有第二次社會事件。」
「這才七八天，就來了。」
陸振岳放下資料，抬頭看他。
「長青，既然你這段時間一直跟著學，那我考考你。」
「您說。」顧長青立刻坐正。
「這一次。」陸振岳指了指電腦里韓舟拒絕一千萬的視頻，「林川同志想表達什麼？」
顧長青沒有急著回答，眉頭皺起，手指輕輕敲著膝蓋，足足思考了將近一分鐘，才緩緩開口。
「我覺得......核心應該是階層。」
陸振岳沒說話。
顧長青繼續說道：「第一次消防事件，重點在安全和救援。」
「讓大眾第一次看到，超常體質可以在傳統救援手段暫時失效時救命。」
「這一次卻明顯多了一個張富，而且張富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價。」
「一百萬、五百萬、一千萬，韓舟全拒絕了。」
顧長青越說越順。
「所以林川這次應該是在向社會傳遞一個觀念。」
「強化人擁有原則。」
「這種力量不會因為誰有錢，就優先為誰服務。」
「遇到公共危機，要按照輕重緩急和真實風險判斷。」
「不能讓財富改變救援順序。」
「更不能讓這種力量變成有錢人的私人特權。」
「它應該站在人民這邊，服務公共利益。」
「陸司令，這次我應該跟上了吧？」說完，顧長青自己都挺滿意。
「有進步。」陸振岳笑了笑。
顧長青臉上的笑容還沒完全展開。
陸振岳又補了一句，「可你只看到了最外面。」
顧長青：「......」
他愣了兩秒，「還只是外面？韓舟都把話說那麼明白了，還有什麼？」
陸振岳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長青，你要記住，有時候一個公開事件的受眾，絕對不止眼前那些人。」
顧長青目光一凝。
陸振岳抬起一根手指。
「這一次，林川至少表達了三層意思。」
「第一層，給普通群眾看，也就是你剛才說的。」
「強化者擁有力量，同時也懂邊界。」
「不會因為自己比普通人強，就把自己當成高人一等的特殊階層。」
「面對金錢誘惑，也不會把公共安全放到後面。」
「這能緩解大眾最直接的恐懼。」
顧長青點點頭，「這一層我懂。」
陸振岳抬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層，給資本看。」
「資本？」顧長青一怔。
「對。」陸振岳轉過身，「張富為什麼必須出現在這場事件里？」
「還一路把價格從一百萬加到一千萬？」
「韓舟真想拒絕，一句『我不要錢』就夠了。」
「為什麼還要當著幾百萬人直播，把那些話說出來？」
顧長青眼睛一點點睜大。
陸振岳嘴角揚起，「因為......這不僅是在拒絕張富。」
「他是在拒絕所有試圖用錢控制這種力量的人？」
「對，今天站在那裡的是張富，那 屏幕外呢？」
「多少醫藥集團？多少安保公司？多少資本巨頭？多少富豪家族？」
「這一個月都在打聽基因強化技術。」
「他們真正關心的是什麼？」
「有沒有機會買到，能不能提前獲得。」
「能不能花錢把這些強化者收為己用。」
陸振岳手指點了點視頻里韓舟的身影。
「所以這一千萬拒絕得非常關鍵。」
「它在告訴所有資本，別急著拿錢伸手。」
「這種力量不會成為你們手裡的私人武裝。」
「不會成為你們撬動社會規則的手套。」
「你有再多錢，也不能因此擁有比普通人更高的生命優先級。」
顧長青恍然，「原來第二層是在敲打資本。」
「對，而且這個敲打還很溫和。」陸振岳說道，「沒有出台政策，沒有直接點名任何集團。」
「只用一個現場選擇，就把態度亮出來了。」
顧長青佩服地點頭，「那第三層呢？」
「第三層。」陸振岳重新背起雙手，「給上面看。」
「給我們？」顧長青指了指自己。
「準確說，給國家看。」陸振岳緩緩說道，「基因強化技術一旦確認，國家最擔心的事情會是什麼？」
「失控、社會撕裂、階層對立、搶奪、黑市、恐慌資本壟斷。」
「甚至普通人認為自己即將被淘汰。」
「任何一個問題處理不好，都可能造成大範圍社會震盪。」
「所以國家即便拿到技術，也一定會謹慎。」
顧長青點頭。
陸振岳繼續說道：
「而林川現在用一次次實際事件證明。」
「他早就在為技術落地鋪社會心理基礎。」
「第一件事讓群眾看到安全價值。」
「第二件事處理階層焦慮。」
「他在無聲地告訴我們，別怕，我知道這東西會引起什麼問題。」
「我也有辦法一步一步把問題拆開。」
「群眾可以慢慢接受，社會也可以慢慢消化。」
「國家需要做的...... 」陸振岳輕輕敲了敲窗台，「就是保持耐心。」
顧長青聽完，若有所思地點頭。
「原來是這樣，您這麼一說，我確實感覺三層都連起來了。」
他忽然又笑道：「其實陸司令，您說的這三層，我剛才也隱約想過。」
「哦？」陸振岳回頭看了他一眼。
「真的，只是沒您拆得這麼細，那說明你開始跟上了。」
顧長青剛露出笑容，陸振岳忽然意味深長地說道：「可惜，還沒完全跟上。」
「啊？」顧長青笑容直接僵住，「您剛才不是說三層嗎？都說完了啊。」
陸振岳緩緩轉身，嘴角帶著一絲自信。
「我說的是，表面上，有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