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濤端著咖啡，老神在在。
「這已經發酵兩天，你哥沒在群里說，也沒聯繫我們，還不明顯？」
林曦一怔，「又默認了？」
「當然。」馬濤自信點頭，「和我前面判斷完全一致。」
「他會用幾次不同類型的社會事件。」
「一點點讓大眾熟悉強化人的存在。」
「第一次，討論安全救援。」
「第二次，討論金錢和階層。」
「下一次......」馬濤眯了眯眼，「估計還會換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
林曦摸著下巴，「我現在越來越感覺我哥心真黑......不對，心真深。」
「每次什麼都不說，讓全社會自己吵。」
「等大家把問題吵明白了，他再往下一步走。」
馬濤滿意地點頭，「所以我們現在繼續看就行。」
「當然，該問還得問，例行敲打不能少。」
林曦忽然有些期待，「第一次安全，第二次階層，那第三次......我哥又準備搞什麼？」
......
而此時。
遠在南極。
林川正在一片雪原邊緣。
遠處。
成群企鵝搖搖晃晃從冰面上經過。
旅遊團里一堆人舉著相機。
林川也拿著手機，拍得不亦樂乎。
「這個好，這個走路太逗了。」
拍了幾分鐘。
他突然一頓。
腦海里沒來由想起國內那三十個人。
「嘶......這都快半個月了吧？也不知道他們安分不安分。」
「要不要突擊檢查一下？」
林川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極不穩定的信號。
想了想，又重新塞回口袋。
「算了，上個月都那麼安靜。」
「簽了保密協議，蔡坤也算穩重，馬濤還在國內，能出什麼亂子？」
林川滿意地點頭。
「對，我來南極就是為了休息。」
「玩都玩不痛快，我跑這麼遠幹嘛？」
前面導遊已經招呼隊伍繼續前進。
「林先生！這邊！」
「來了！」林川趕緊跟上。
國內發生的一切。
被他非常主動、非常徹底地隔絕在了幾千公里之外。
......
與此同時。
月球。
一片遼闊的灰白色平原上。
永久基地已經從最初的實驗性據點，逐漸變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外星工業節點。
地下熔岩管內。
能源系統持續運轉。
機器人維修中心燈火通明。
自動化礦物處理設備不斷工作。
而地表發射區。
一艘又一艘無人採礦飛船完成準備。
大量工業機器人固定在貨艙之中。
目標已經從月球本身，擴展到附近多個具有開採價值的小行星。
第一批真正意義上的地外資源採集任務，正式開始。
如果放在幾年前。
這條新聞足夠全世界討論一個月。
「人類正式啟動小行星工業採礦。」
光標題就足夠讓無數科幻迷瘋狂。
可現在。
龍國國內的熱搜前十里，甚至沒給它擠出一個位置。
網友還在研究消防俠一拳到底有多少噸。
......
而在人類完全不知道的地方。
距離太陽系約四點二四六光年。
比鄰星系統。
這裡遠沒有人類想像中荒涼。
幽暗星光之下。
一座座高聳、光滑的金屬建築從行星表面拔地而起。
沒有傳統意義上的窗戶。
沒有明顯道路。
巨型城市像無數銀灰色幾何體拼接而成。
一些建築甚至延伸進入高空。
軌道上。
大量微小飛行器如同星塵一般持續移動。
這顆文明剛剛邁入二級文明門檻不久。
最近幾十年。
才真正開始將偵查範圍，從自己的恆星系統向外擴張。
深空探測中心。
無數立體星圖在黑暗大廳內無聲旋轉。
一個名叫凱爾的年輕偵查員，正負責檢查新一批遠距探測數據。
他的工作很枯燥。
絕大部分恆星系統都沒有價值。
冰冷。
荒蕪。
缺乏複雜信號。
直到其中一組數據突然出現異常。
凱爾動作停住。
他將畫面放大。
一顆黃色恆星。
多顆行星。
第三顆行星附近，存在大量複雜電磁活動。
人工無線電。
高密度通信。
軌道飛行器。
甚至存在明顯的聚變能源特徵和大型空間工程活動。
凱爾眼神一點點變了。
「生命文明？」
他迅速調用更多探測參數。
文明存在時間未知。
科技發展速度極快。
當前整體水平......低於他們。
至少從能夠解析到的外部數據判斷，對方尚未真正達到二級文明。
凱爾盯著太陽系的立體投影看了很久。
按照規定。
發現本星系之外的智慧文明，必須第一時間上傳。
由上層評估接觸、觀察或者資源策略。
他的手指已經停在匯報界面。
可幾秒後。
凱爾忽然收了回來，眼神里閃過一絲異樣。
他重新看向那顆藍色行星。
隨後。
悄悄建立一份私人加密檔案。
將所有太陽系探測記錄複製進去。
下一秒。
公共偵查系統里的原始異常記錄，被他手動標記為【恆星活動干擾。】
確認。
刪除。
屏幕恢復平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凱爾靠回座椅。
望著私人終端中那顆微小的藍色星球。
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
地球。
龍國。
3月1日。
距離山體滑坡事件已經過去近一個月。
消防俠的熱度終於再次進入下降期。
人們依舊記得他。
可已經不會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去搜索「強化人有沒有新消息」。
很多人甚至已經開始產生一種奇怪的心理適應。
這個世界上，也許真的存在幾個身體素質極其恐怖的人。
好像，也沒那麼難接受了。
國際社會卻完全沒有放鬆。
過去一個月。
各國政府、科研機構、情報組織圍繞龍國可能存在的「人體強化技術」，召開了大量閉門會議。
龍國國內同樣如此。
醫學。
法律。
軍隊。
倫理。
體育。
教育。
勞動就業。
公共安全。
幾乎所有相關領域都被拉進討論。
可真正完整的制度框架，遲遲沒有形成。
因為這東西太新。
以前根本沒有對應經驗。
你甚至連強化人的極限在哪裡都不知道。
又怎麼提前寫出一整套完善法律？
期間。
聯合國會議上還出現過一次不大不小的插曲。
米國代表公開提出，希望龍國本著「全人類共同發展」的原則，將可能存在的人體強化相關樣本交由多國科研團隊共同研究。
甚至建議成立一個由多國科學家共同參與的國際人體強化研究組織。
話說得非常漂亮。
核心訴求卻很簡單。
給我們一份。
龍國方面沒有接受。
只表示當前不存在任何需要啟動國際聯合項目的公開技術條件。
話題到此結束。
其他一些國家雖然同樣眼熱。
可沒人真願意為了這件事和如今的龍國撕破臉。
大家只能繼續等。
繼續猜。
......
當天晚上。
十點。
雲省。
某段盤山公路。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群山。
山間濃霧在車燈前緩緩流動。
能見度很低。
許晚獨自開著車，速度控制得很穩。
她明天上午要到市區參加一場品牌活動。
本來助理想和她一起過來。
許晚嫌麻煩。
乾脆自己提前一天開車前往。
車載導航顯示。
距離酒店還有幾十多公里。
山路濕滑。
許晚雙手握著方向盤。
精神一直保持集中。
突然。
前方霧氣深處。
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剎車聲！
吱——！！！
許晚眼神一凝。
下一秒。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