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軍身體一震。
所有人瞬間安靜。
他幾乎是用最快速度接通電話。
「喂！我是曹軍！」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嚴肅的聲音。
「緊急申請已經批准，七號隧道前後區間臨時封鎖。」
「所有檢修設備停止作業，另一端出口已安排人員接應。」
「市醫院同步開通急救綠色通道，允許相關人員攜帶傷患通過。」
「重複一遍，申請已經批准，可以放行！」
「收到！」曹軍眼睛瞬間亮了，「謝謝！」
他掛斷電話，猛地抬頭。
「批准了！可以進去！鐵路區間已經臨時封鎖！快！」
現場先是一靜。
隨後爆發出一陣驚喜的呼聲。
「通過了！」
「終於通過了！」
「消防俠，快去！」
「孩子有救了！」
許晚沒有再猶豫。
她抱緊葛小寶。
向後退了兩步。
雙腿微微彎曲。
下一秒。
砰！
腳下積水猛地向四周炸開！
整個人瞬間躍起六米多高！
她抱著孩子，輕鬆越過金屬圍欄。
落入鐵路區域。
雙腳剛剛接觸地面。
身體便再次向前衝出！
嗖！
所有人只看見一道殘影從眼前掠過。
隧道口的黃色警示帶被帶起的氣流吹得瘋狂擺動。
眨眼之間。
許晚已經衝進隧道。
徹底消失在黑暗深處。
現場鴉雀無聲。
好幾秒後。
才有人喃喃說道：
「這速度......比車還快吧？」
曹軍拿著手機，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隧道口。
又低頭看了一眼剛剛通過的緊急申請。
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他不知道孩子最後能不能救回來。
但至少。
鐵路已經正式放行。
沒有人需要因為這件事，替其他人承擔不該承擔的代價。
......
隧道內部。
燈光以極快速度從許晚兩側向後掠過。
她將葛小寶牢牢護在懷裡，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迎面而來的氣流。
為了避免劇烈顛簸，她不敢把速度提升到極限。
即便如此。
她每一步跨出，都能前進十幾米。
鞋底落在鐵路旁的檢修通道上。
發出連續而沉悶的撞擊。
砰！
砰！
砰！
聲音在狹長隧道中不斷迴蕩。
許晚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孩子。
「堅持住，馬上就到了。」
可她自己也不知道。
這句話是在安慰孩子。
還是在安慰自己。
......
二十分鐘後。
市醫院急診樓外。
一道戴著鴨舌帽、墨鏡和口罩的身影，從街道盡頭高速衝來。
醫院保安甚至只來得及看見一道模糊影子。
下一秒。
許晚已經抱著葛小寶，出現在急診門口。
「醫生！車禍重傷！腹部大量內出血！」
「還有先天性心臟疾病和持續高燒！」
鐵路部門在批准通行後，已經同步聯繫醫院。
急救團隊早就在門口等待。
幾名醫生和護士立刻推著擔架衝出來。
「放上來！快！血壓多少？」
「不清楚，二十多分鐘前檢查出嚴重內出血！」
「通知手術室！備血！心外科、普外科聯合會診！」
葛小寶被迅速放上擔架。
一群醫護人員推著他衝進急診通道。
許晚站在原地，看著手術室方向，沒有跟進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隨後緩緩握緊手掌。
太遲了嗎？
她不知道。
許晚沒有留下。
她轉身離開急診樓。
很快消失在醫院外的夜色中。
......
另一邊。
盤山公路事故現場。
交警和救護人員終於趕到。
醉駕逆行的貨車司機被當場控制。
檢測結果顯示。
他的血液酒精含量，已經遠遠超過醉駕標準。
面對警方詢問。
司機一開始還試圖辯解自己只是喝酒提神。
可行車記錄儀、現場痕跡和所有目擊者的證詞，全都清清楚楚。
他很快被戴上手銬，帶上警車。
事故車輛也開始拖離現場。
葛建國和林美娟根本沒有心思關注這些。
兩人坐上其他熱心路人的車，和孫醫生一起趕往市醫院。
大約五十多分鐘後。
車輛終於停在市醫院急診樓外。
車門剛打開。
葛建國第一個沖了下去。
林美娟緊跟在後。
孫醫生也快步追上。
三個人一路跑進急診大廳。
「葛小寶！剛才送來的車禍患者葛小寶在哪裡？我們是家屬！」
護士看見他們，立刻指向手術區。
「先去那邊，主治醫生正在等家屬。」
三人心裡同時一沉。
他們衝到手術區外。
一名穿著手術服的醫生，正站在走廊盡頭。
「誰是葛小寶的家屬？」
「我們！」葛建國和林美娟同時衝上前。
「我是他爸爸！」
「我是他媽媽！」
「醫生，小寶怎麼樣了？手術成功了嗎？」
主治醫生看著兩人。
沉默了幾秒。
隨後摘下眼鏡。
臉上的神情異常凝重。
「我們盡力了，孩子就在裡面，你們去看看吧。」
說完。
醫生轉身準備離開。
葛建國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沒有聽懂那句話。
幾秒後。
他猛地伸手抓住醫生手臂。
「醫生......你剛才說什麼？小寶他......他死了？」
主治醫生停下腳步，猶豫片刻，最終輕輕點頭。
「請節哀。」
「不可能！」葛建國身體猛地一晃，「不可能！消防俠已經把他送過來了！」
「他跑得那麼快！他明明已經把小寶送到醫院了！為什麼還是來不及？」
他死死抓著醫生，眼睛已經徹底紅了。
「醫生，我問你！如果早一點呢？」
「如果小寶提前十分鐘到醫院，能不能救回來？」
林美娟和孫醫生同時抬頭，一同來的路人也屏住呼吸 。
走廊里瞬間安靜。
主治醫生認真回憶了一下孩子送來時的情況。
「患者到院時，身體狀況已經非常糟糕。」
「腹腔內大量出血，心臟功能也接近衰竭。」
「即便第一時間進行手術，搶救難度依舊極高。」
葛建國聲音顫抖，「那提前十分鐘呢？如果提前十分鐘到......來得及嗎？」
所有人再次屏住呼吸。
主治醫生沉默幾秒，最終嘆了口氣，「提前十分鐘進行手術，成功率可能會高一些，但也只是可能。」
說完。
主治醫生轉身離開。
走廊里。
只剩下葛建國和林美娟兩個人，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