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坤瞪大眼睛。
他下意識擦了一下額頭上根本不存在的汗。
馬導到底腦補出了什麼?
難道許晚還有什麼安排,沒有在群里說?
不對。
從許晚剛才的狀態看。
她自己都還在懷疑是不是做錯了。
蔡坤原本想直接問清楚。
可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時。
他又改變主意。
先別承認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看看馬導究竟會怎麼解釋。
【蔡坤:馬導,不愧是您,那您說說看。】
馬濤很快發來一個雙手抱胸、滿臉自信的表情包。
隨後。
一長串消息出現。
【馬濤:這次的重點其實很簡單,表面上看,是許晚救人失敗。】
【馬濤:因為等待鐵路部門批准,耽誤十分鐘,最終導致孩子死亡。】
【馬濤:這是普通大眾看見的第一層,但更深一層呢?】
【馬濤:許晚作為強化人,在擁有絕對力量的情況下,依舊嚴格遵守法律,遵守規則。】
【馬濤:沒有上級明確命令,她不會擅自破壞設施,不會強闖管控區域,更不會利用自己的力量替整個社會作出決定。】
蔡坤看著屏幕,表情逐漸變得古怪。
馬濤還在繼續。
【馬濤:普通百姓肯定會想,法律有溫度,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現實中確實存在緊急避險,也存在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這些道理都沒錯,但你們是普通人嗎?】
蔡坤一愣。
【馬濤:當然不是,你們是強化人。】
【你們的速度、力量、破壞力,全部遠超普通人。】
【普通人翻越圍欄,最多算擅闖。】
【許晚強闖鐵路,誰能攔她?】
【她今天可以為了救人跨過圍欄。】
【明天是不是可以為了救人撞開銀行金庫?】
【後天是不是可以根據自己的判斷,強行進入軍事禁區?】
【如果每一個強化人都認為自己的動機是好的,就可以繞過法律和程序。】
【這種力量還有誰能約束?】
【所以,強化人的規則,能和普通人的規則完全一樣嗎?】
【當然不能。】
看到這裡。
蔡坤慢慢坐直身體。
好像......確實有點道理。
馬濤的消息仍在不斷跳出。
【馬濤:許晚這一次不是做給普通百姓看的,她是做給上面看的。】
【她在告訴所有人,哪怕掌握了遠超常人的力量,他們依舊願意接受國家和法律約束。】
【他們不會因為自己是強化人,就擅自把個人判斷凌駕於制度之上。】
【這才是這件事真正重要的地方。】
【至於那個孩子的死亡,當然令人遺憾。】
【但醫療記錄寫得很清楚。】
【就算提前十分鐘,也只是提高一部分成功率,並不能保證一定救活。】
【許晚已經先救回了三個人,她沒有做錯,你們不用擔心。】
【林導那邊也沒有異議,他的意思和我一樣,所以放心。】
蔡坤看完整段消息。
足足沉默了半分鐘。
原來還有這一層考慮?
仔細想想。
似乎真的能夠自圓其說。
他們這三十個人最擔心的,一直都是保密協議和輿論影響。
完全沒有想到。
許晚等待批准這件事,竟然還能被理解為強化人主動接受制度約束。
蔡坤心裡甚至生出幾分佩服。
馬導不愧是林導最信任的副導演。
同樣一件事。
自己看到的只是救人與輿論。
馬導卻已經想到了國家、法律,以及未來強化人的管理問題。
緊接著。
馬濤又發來一條。
【馬濤:不過,蔡老師,以後再發生特殊事件,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我知道歸知道,但你們主動匯報,是另一個態度。】
【至少讓我先掌握情況,林導那邊我也能第一時間通氣。】
蔡坤立刻回復。
【蔡坤:明白,謝謝馬導,也謝謝林導,以後再有特殊情況,我會第一時間向您報告。】
馬濤回道:
【馬濤:行,最近一個月先別冒頭,讓輿論飛一會,很快就會有結果。】
聊天結束。
蔡坤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隨後將關鍵對話全部截圖。
重新發到【牢底坐穿小組】。
群里安靜了片刻。
緊接著。
一個大拇指表情出現。
第二個。
第三個。
很快。
屏幕被整整齊齊的大拇指刷滿。
最後,所有大拇指後面都跟著兩個字。
【神了!】
魔都。
一家環境安靜的咖啡廳里。
馬濤將手機扣在桌面上。
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坐在對面的林曦,正一臉好奇地看著他。
「馬導,你剛才為什麼故意等三分鐘才回復坤哥?」
馬濤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林曦。
「這叫敲打,陳爍第一次救人的時候,他們就應該主動跟我坦白,結果沒有。」
「韓舟第二次暴露,他們還是沒有主動匯報。」
「現在事情發展到第三次,輿論都快把天掀翻了,蔡坤才終於忍不住來找我。」
馬濤端起咖啡,臉上露出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
「其實我早就料到,他遲早會主動坦白。」
「有些事情,不能逼得太緊。」
「你主動問,他會覺得自己被懷疑。」
「你裝作不知道,讓他自己想清楚,他反而會帶著整個團隊主動歸隊。」
林曦聽得一愣一愣,「所以你等三分鐘,是讓他緊張一下?」
「沒錯。」馬濤點頭,「既不能秒回,也不能等太久。」
「三分鐘剛剛好,既能讓他意識到這件事很嚴重。」
「又能讓他知道,我們始終掌握著情況。」
「原來如此。」林曦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點頭,沉默幾秒忽然問道,「馬導,我哥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回應。」
「這是不是也說明,他早就知道了?」
馬濤攤開手,「這不是很明顯嗎?這件事鬧得這麼大。」
「全網熱搜前二十,至少有十條和消防俠有關,你哥怎麼可能不知道?」
林曦皺了皺眉,「可最近一直沒有我哥的消息,電話也不怎麼回,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不知道。」馬濤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不過這不重要,現在網絡這麼發達,手機一打開,熱搜直接往臉上彈。」
「他就算跑到國外,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馬濤說到這裡,語氣更加自信,「所以你哥肯定知道,只是他選擇沉默。」
「這也是我跟你哥合作這麼久,培養出來的默契。」
「如果我處理得不好,他自然會出面。」
「現在我已經分析明白,也安撫好了那三十個人,你哥不說話,就代表默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