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眼睛逐漸亮起,「原來是這麼回事!你們兩個人甚至不用聯繫?」
馬濤淡淡一笑,「真正的默契,不需要事事聯繫。」
「有時候一個沉默,就已經表達了態度。」
林曦佩服地點頭,「馬導,那我哥要是離了你,還真是他的損失。」
馬濤嘴角忍不住上揚,又很快壓了下去。
「別這麼說,這話要是被你哥聽見,不太好。」
林曦笑道:「我說的是實話,我還得多向馬導學習。」
「哈哈哈......」
......
與此同時。
幾千公里之外。
南極。
遼闊冰原上。
狂風卷著細碎雪粒,從一片低矮冰丘上不斷掃過。
林川穿著厚厚的防寒服,頭上戴著護目鏡。
正蹲在一堆切割整齊的雪塊旁邊。
認真研究如何搭建冰屋。
「這一塊不能直接往上壘。」
「得有角度。」
「越往上越向內收。」
「最後一塊從裡面卡住,整個結構才能穩。」
旁邊的南極嚮導一邊示範,一邊講解。
林川點了點頭。
拿起一塊壓實的雪磚。
按照角度放到上方。
結果剛一鬆手。
嘩啦。
剛搭好的半邊冰牆直接塌了一小塊。
林川沉默兩秒。
「問題不大。」
「再來。」
他重新蹲下。
繼續壘雪磚。
五個月的南極生活。
如今才過去一半左右。
其他遊客大多只會停留十幾天,或者一個月。
一批人離開。
很快又會有下一批人抵達。
林川卻始終留在這裡。
時間久了。
他甚至已經能夠幫著營地接待新遊客。
天氣好時。
還會帶著剛來的遊客在安全區域轉一圈,給他們介紹企鵝活動區、冰川裂縫以及各種注意事項。
這裡信號很差。
娛樂活動更少。
每天除了觀察天氣、學習野外生存、拍攝動物和冰川,便沒有太多事情可做。
可林川非常喜歡這種狀態。
安靜。
純粹。
遠離網絡。
遠離劇組。
更遠離那三十個讓他腦殼疼的強化人。
他之所以給自己安排整整五個月。
一方面,確實想好好體驗南極生活。
另一方面。
也是為了主動置身事外。
那三十個人喝下去的「新人類道具」,效果永久存在。
每個人都能跳幾米高。
力量和速度遠超普通人。
林川每次想起來,都覺得腦仁發疼。
他能怎麼辦?
總不能把三十個人鎖進倉庫。
更不能天天跟在他們身後,盯著他們有沒有亂用力量。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
眼不見。
心不煩。
等幾個月過去。
所有人適應身體變化。
最初的新鮮勁也消失。
事情自然就會慢慢平靜下來。
林川將最後一塊雪磚放好。
看著眼前歪歪扭扭,卻勉強沒有倒塌的冰屋。
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
「今天總算學會了。」
至於國內發生的一切。
他一概不知。
東部戰區。
陸振岳辦公室。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
正播放著雲省盤山公路事故的完整視頻。
陸振岳站在窗邊,雙手背在身後,神色平靜,「這次事件鬧得很兇,你應該看懂了吧?」
辦公桌對面。
顧長青手裡抱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
筆記本已經用掉大半。
每一頁都寫滿密密麻麻的小字。
太空電梯。
反重力戰機。
小型核聚變。
納米再生艙。
仿生機器人。
新人類強化藥劑。
以及林川每一次行動可能存在的深層含義。
顧長青現在已經養成習慣。
遇到任何和林川相關的事件。
絕對不能只看表面。
至少要往下多想三層。
他翻開筆記本。
自信說道:「陸司令,您放心,經過前兩次的教導。」
「這一次事件的本質,我已經看清楚了。」
「行。」陸振岳微微點頭,「說說看,讓我看看,你這次看到了第幾層。」
顧長青立刻翻到最新一頁,手指輕輕點在筆記上。
「第一層和第二層,也就是普通大眾最容易看到的表面。」
「這名女性消防俠的身份,我們已經查清楚。」
「許晚,林川劇組核心演員之一,也是三十名先鋒小隊成員之一。」
陸振岳沒有意外,只是輕輕點頭。
顧長青繼續說道:「事情經過並不複雜。」
「葛小寶因車禍導致腹腔大量出血。」
「原本應該第一時間送往醫院。」
「許晚發現鐵路隧道可以大幅縮短距離,卻因為等待相關部門批准,耽誤了整整十分鐘。」
「最後,孩子搶救無效死亡。」
「爭議的核心,就集中在這十分鐘。」
他翻過一頁。
上面貼著幾張現場截圖。
第一張。
曹軍拿著鑰匙,準備打開檢修門。
第二張。
葛建國夫婦跪在地上哀求。
第三張。
許晚抱著孩子,依舊選擇等待。
顧長青說道:「曹軍作為鐵路維修隊長,為了救孩子,已經主動願意承擔責任。」
「他很清楚,擅自開放鐵路線路,可能讓自己工作不保。」
「甚至可能影響家庭,承擔更加嚴重的法律後果,但他還是願意開門。」
「百姓看到這一點,產生憤怒,非常正常。」
「他們的想法很樸實,人命永遠是第一位,法律也應該有溫度。」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這種情況下,救人理應優先於程序。」
「繼續。」陸振岳眼中露出一絲欣慰。
顧長青得到鼓勵,語氣更加自信。
「從現實處理角度講,百姓的判斷,其實沒有太大問題。」
「即便許晚當時強行進入隧道。」
「事後輿論發酵,也很難有人真正追究她的責任。」
「她是為了救人,屬於特殊緊急情況。」
「更何況,她是強化人。」
「相關部門就算想攔,也不可能攔得住。」
「至於曹軍,雖然他違反工作流程,主動打開檢修門。」
「可整件事影響如此巨大,又涉及一名兒童的生命安全,社會輿論必然站在他這一邊。」
「我們相關部門也不會機械執法,更不可能因為他救人,直接開除、記過,或者追究刑事責任,最多進行內部調查。」
「最後大概率會根據緊急避險和實際情況,從輕甚至免予處理。」
「說得不錯。」陸振岳緩緩點頭。
顧長青翻到下一頁。
「所以,真正的疑點出現了。」
「許晚不是普通人,她不可能想不到這些,林川更不可能想不到。」
「明明她強行穿過隧道,事後大概率不會有任何人因此受到實質傷害。」
「明明她知道,每耽誤一分鐘,孩子的生還概率都會下降。」
「明明曹軍已經願意承擔責任。」
「她為什麼依舊選擇等待上級批准?」
顧長青抬起頭,眼神中帶著發現關鍵問題後的興奮。
「不錯,問題抓得很準。」陸振岳臉上終於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走回辦公桌前,輕輕敲了敲那張許晚站在鐵路圍欄外的截圖。
「說說看,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