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電競峰會落幕沒幾天，官方帳號更了條動態。
陳小北留在演講台上的那枚DK隊徽，被組委會鄭重收進了峰會歷史展櫃。旁邊卡著張手寫卡片，是他的字跡：「這枚徽章屬於所有曾經不敢選劫的少年。陳述事實。」
蘇清顏當時正趴在收銀台核對當天的帳目，刷到這條時指尖頓了頓，當即截圖列印出來，釘在了傳承牆上。旁邊挨著方旭的省隊教案、小光的戰術筆記、小周的信號面板手冊。
林默剛從倉庫搬完新到的泡麵，路過時掃了一眼牆上的新照片，只丟下兩個字：「還行。」可蘇清顏看得清楚，他嘴角悄悄翹了兩次。
沒等這股熱乎勁散下去，荷蘭老頭的郵件撞進了收件箱。
話很短，分量卻沉：國際青訓聯盟的全球教練手冊首批印刷版，已經從阿姆斯特丹寄出，收件地址填的就是老林便利店。末尾補了行手寫備註：「默神，手冊扉頁印了你那句話——不好吃的不許賣。聯盟理事會全票通過，說這是所有青訓標準的總綱。」
蘇清顏翻譯到這兒，筆尖在紙上輕輕一頓，抬頭看向林默。他正靠在收銀台邊握保溫杯，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的泡麵到貨了：「印就印吧，那句話本來就是陳述事實。」
手冊到的那天，巷子裡格外熱鬧。
王胖子扛著快遞箱從巷口一路小跑過來，差點被便利店門檻絆個趔趄。箱子拆開，厚厚一摞碼得整整齊齊，封面是泡芙店聯名的竹纖維紙，摸上去帶著細膩的紋理。翻到扉頁，那行字端端正正印在最顯眼的地方：不好吃的不許賣。
小灰從泡芙櫃檯上跳下來，蹲在箱子邊仰著腦袋瞅，尾巴慢悠悠掃著青石板。王胖子煞有介事地說，這是小灰在檢查印刷質量。
林默抽了一本翻了兩頁：「還行，紙比第一版品控手冊強。」
顧言澤推了推眼鏡接話：「這批印刷參數我跟荷蘭老頭來回確認了三回，克重、色溫全過了品控核准。」
日子照常往前淌，工作室的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走得穩當。
阿哲在數據峰會上的演講被剪成了公開課，掛上了國際青訓聯盟官網。評論區里飄著葡萄牙語、土耳其語、韓語、南非荷蘭語，好多人說，這是第一次聽見「數據可以測量勇氣的效果」這種說法。阿哲把評論逐條歸檔，新建了個共享文件夾，名字叫「數據背後的人——全球反饋」。
陳小北留下的那枚舊徽章，被DK俱樂部做成了限量復刻款，首批銷售收入全捐給了青訓營的溝通多樣性培訓項目。方旭在工作室調侃他，現在是職業選手兼公益代言人，陳小北在群里秒回四個字：「陳述事實。」
小光順手截了圖存進相冊，備註欄寫：北哥的默神文學新作+1。
這天傍晚，荷蘭老頭的第二封郵件悄然而至。
蘇清顏坐在收銀台後點開郵件時，林默正在旁邊捏赤小豆，做右手的維持訓練。她逐行看完，把屏幕轉向他：
荷蘭老頭提名工作室申報國際青訓領域的年度獎項——不是個人獎，是團隊獎，叫「全球青訓影響力獎」，頒給一年裡對全球青訓體系產生實質影響的團隊。
提名理由列了長長一串：溝通多樣性工具落地、學員心理安全體系、教練理念革新，具體成果從快捷信號面板多語種適配，到Thabo的開普敦免費培訓班，到南非教練的學員追蹤報告，再到巴西、土耳其的教練手冊改編，最後是那本扉頁印著「不好吃的不許賣」的全球教練手冊。
林默把最後一顆赤小豆放進細口瓶，擦了擦手：「這是老頭第三次用正式文件夸咱們了。」
「不是夸，是事實。」蘇清顏笑，「這些事本來就是咱們一件件做出來的。我本來想說申不申、領不領都無所謂，但他說頒獎典禮在阿姆斯特丹，想讓咱們過去親眼看看，那本手冊是怎麼被全世界的教練用起來的。」
林默沉默了幾秒，開口：「去也行。但有個條件——順便去看極光。上次北極圈沒看夠，這次換個地方看。」
蘇清顏低頭笑出了聲，翻開筆記本寫：
荷蘭老頭提名工作室申報全球青訓影響力獎。林默說，順便去看極光。
他的「順便」從來都不是順便。上次去北極圈也是順便，結果順便泡了溫泉、餵了馴鹿，還在聖誕老人跟前許了明年的願。
他說，陳述事實——順便就是把想做的事，藏在不想做的事裡面，這樣就不會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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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現在早就不緊張了。
他說，陳述事實。
她合起筆記本，輕輕碰了碰他的保溫杯杯沿。他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窗外梧桐葉落了滿地，巷子裡的串燈在秋風裡輕輕晃。小灰從泡芙櫃檯上跳下來，踱到傳承牆前轉了一圈，尾巴掃過那本攤開的手冊扉頁，掃過那行簡簡單單、卻走到了全世界的字。
風卷著桂花香飄進來，日常還在繼續，而他們走過的路，正一點點長出更寬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