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阿夜出發

  國際青訓技能大賽的通知在霜降這天正式下來了。方旭把邀請函放在收銀台上，說阿夜被選為雙通道指揮項目的示範選手，要去歐洲參加比賽。

  邀請函上印著賽程安排和參賽國家名單，在「示範項目」那一欄寫著「雙通道指揮——選手：阿夜」。阿夜站在泡芙櫃檯旁邊，低頭看著那份邀請函，沉默了好一會兒，說他以前連訓練賽首發都不敢想，現在要去歐洲了。方旭說陳述事實——你是被選上的。

  消息傳得比巷子裡的穿堂風還快。小光從青訓基地趕來，把一份雙通道面板的最新使用手冊放在阿夜手裡，說手冊里加了他之前提的那條自定義指令備註——「我說話。有人聽。」小周在共享文檔里更新了面板版本，在更新日誌里專門加了一行字：「本版本為阿夜參加國際青訓技能大賽特別優化。」Thabo在開普敦連線，說明年非洲青訓體系也要派選手參賽，到時候讓他的學員和阿夜打一場雙通道內戰。

  若昂從聖保羅發來一條葡萄牙語消息，翻譯過來是——「告訴阿夜，巴西的青訓學員都在看他。」

  荷蘭老頭髮郵件來確認賽事安排時，特意把阿夜的比賽場次標成紅色。他說這次大賽的雙通道指揮項目是首次設立，阿夜是亞洲區唯一的示範選手。他在郵件末尾加了一句手寫備註：「阿夜，你的指令會出現在賽事官方的大屏幕上。全世界都會看到『我說話』和『我聽你說』。」

  阿夜看到這句話時手指在鍵盤上輕輕敲了兩下。蘇清顏問他在想什麼，他說在想那兩條指令——一條是他第一次自己寫的指令，一條是他最後一次編輯的指令。從「我說話」到「我聽你說」，他用了很久。出發前夜，他一個人坐在傳承牆前面，仰頭看著牆上的鍵帽和信紙。小灰踱到他腳邊，尾巴輕輕掃過他的腳踝。他低頭看著這隻貓，說小灰，我要去歐洲了。

  小灰用尾巴掃了掃他的手腕，然後跳上他的膝蓋蜷成一團。他問林默能不能把小灰帶去歐洲，林默說貓不能出國。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貓的毛可以——小灰最近掉毛多。阿夜真的伸手在小灰背上輕輕摸了一下，把幾根灰色的貓毛小心地放進隊服口袋裡，說這是小灰給他的運氣。王胖子在旁邊眼睛都紅了，說你這孩子怎麼跟默哥一樣會說話。

  出發那天，巷子裡所有人都在梧桐樹下站成一排。方旭把他當年的青訓營隊長袖標放在阿夜手裡，說這個袖標陳小北傳給小光，小光傳給他，現在他傳給阿夜——不是要求阿夜當隊長，是想讓阿夜知道，這條巷子裡永遠有他的位置。阿夜把袖標戴在左臂上，端端正正，和方旭當年戴的位置一模一樣。

  林默靠在便利店門框上，手裡端著一碗剛煮好的泡麵。他把筷子擱在碗沿上，說比賽前吃泡麵，不要吃太飽——這是便利店的規矩。阿夜接過碗低頭大口吃麵，吃著吃著筷子慢了下來，說默神，他有點緊張。林默說緊張就對了，不怕的人打不了比賽——這是陳小北說的。阿夜愣了一下，然後嘴角翹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說陳述事實。

  蘇清顏站在林默旁邊，手裡拿著筆記本。她翻開阿夜第一天來便利店時寫的那一頁——「新來的孩子叫阿夜。他說他不是不敢說話，是說了沒人聽。」她在這行字旁邊加了一行新備註：「阿夜今天出發去歐洲。他把小灰的毛放在隊服口袋裡。林默說『陳述事實』。方旭把隊長袖標傳給了他。」她合上筆記本，看著阿夜坐上開往機場的車。車駛出巷子口時梧桐葉正一片一片落在青石板上，被晨光照成金紅色。林默碰了碰她的杯沿，說他會贏。她問他怎麼知道，他說陳述事實——他是被選上的。她低下頭笑了。